到中国当总经理
这是一份影响未来10至15年，全球白领工作机会的关键报告。报告来自全球顶尖的企管顾问公司麦肯锡(McKinsey&Company)，它针对28个即将崛起的新兴国家，估计8种专业职业人力的供需情况。

Posted Sunday, November 27,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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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白领关注的两个数字：7万5千个高阶经理人出缺、5.3％白领符合国际化

其中，一份中国的白领人力报告，在今年6月曝光后，引发高度瞩目，因为这是中国经济崛起后，第一份明确的人力需求报告。8月份开始，美国《新闻周刊》与《商业周刊》等国际媒体陆续以封面故事介绍，其中，两个关键数字最引人注意：

数字一：中国未来10到15年，亟需7万5千个有国际经验的高阶经理人，而目前中国供给的人力只有3到5千人。

数字二：目前中国有1亿1千万个白领人口，但符合千人以上跨国企业资格的中国人力，只有5.3％。换言之，大陆国际化人力严重不足。

这 是麦肯锡近年来最大规模的人力市场调查，也是目前全球劳动市场最完整的研究。耗时一年、召集44个国家、82个办公室，组成6个团队，动员超过310位 全球顾问；其中更邀请到前美国总统柯林顿的经济谘询委员会的主席奥立佛．布兰查德(Oliver Blanchard)担任顾问。

这份中国高阶经理人职位大出缺的研究，吸引了全球白领阶级的目光。而关键数字背后的故事，也开始上演。

“James，有一家在大陆年营收超过15亿美元的跨国公司要找CEO(执行长)，有没有兴趣？”10月中的一个下午，雅芳亚太区新兴市场副总裁韦俊贤，在香港铜锣湾47楼办公室里接起手机。这是他今年来接到的第10通猎人头公司电话，需求都是中国的总经理职位。

挂上电话，他的心跳加速。从左边的落地窗看出去，铜锣湾与九龙半岛尽在脚下。然而，跨过一群山峦就是中国，“这个市场这么过瘾，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去可惜。”

出生于台湾，曾任宝侨(P&G)台湾总经理、大中华区副总裁的韦俊贤，虽然目前没有异动打算，但中国市场的致命吸引力，终究，他还是要过去的。

造成高阶人才热的两股力量：外商争相进入中国、陆资及国有企业急着国际化

另一个场景在北京。7月6日，中国第二大乳制品的蒙牛集团总裁牛根生宣布，即将在明年让出总裁位置。他首度松口说：“集团要国际化，这个位置将不局限中国人，欢迎全世界有能力的人来竞争！”他表示由于蒙牛赴香港上市，“国际化”就必须要找有国际管理经验的总裁。

像蒙牛这样将触角延伸全球的本土企业，麦肯锡资深董事高安德(Andrew Grant)预期，未来10年，至少还有150家企业。

而渴望“国际化”的，不只是像蒙牛这样的陆资企业，还有在中国大陆超过2万5千家的国有企业。中国政府在2000年宣布第10个5年计画，“走出去”(走向国际市场)，明确成为国有企业的策略方针。

两岸的猎人头公司精英人力资源行销总监马兰表示，这两年她明显感觉业务变多，“从中国过来的高阶人才需求比去年增加三成。”

她解释，尤其去年中开始，许多中国大陆企业纷纷到海外上市，有国际经验的总经理，在人力市场上炙手可热。

另方面，新浪网副总裁蒋显斌观察，中国大陆过去10年靠着机会财打造第一桶金的本地人，随着公司逐渐扩大规模后，开始需要赚管理财累积第二桶金，这时就需要大量有经验的管理人才。

这股缺才热，如今也延烧到内陆都市。两年前，中国政府首次集合73家内地企业，到香港招募750位中高阶人才，目的是解决越来越多在内陆设立的公司找不到总经理的窘境。

台湾人占有三项优势：懂人情、重团队、管理经验及决策能力强

这是白领阶级最后一波的中国卡位战。之于全球，中国是人力大磁铁；然而台湾人胜出的关键何在？

同文同种，是先天优势，比起其他国籍的人，台湾人对中国政商圈的文化更为了然。根据政大企研所教授司徒达贤的管理理论，管理有“阴面”与“阳面”之分。西方人通常习惯于按照组织规章，公事公办的阳面管理，对于非正式的人情关系则较不熟悉。

然而，在中国做生意，“阴面”的人脉、关系，往往比“阳面”的专业更重要。

荷银投资中国区总裁章嘉玉就说，台湾人比起其他国籍的人，甚至香港人，更容易打入中国的关系网络。

形象广告集团总经理刘家珍，就是因为比外国人懂得关系门道，今年初拿下北京香山医院的顾问服务。原来，初次见面时，刘家珍见到副院长就送上小礼物。

不只如此，隔几天再去医院时他听到医院助理说：“你最近比较少跟院长聊喔。”他二话不说，立刻到院长室敲门约吃饭，“要懂得捧一捧他，才能让事情进行顺利。”他说。

后来吃饭完，果然就谈好生意。香山医院之前也有外商顾问公司要合作，但因为对方是个外国人，所以不懂中国人讲关系，最后无功而返。

除了因为同文同种的优势外，那面对中国大陆本土人才的竞逐，台湾经理人的竞争力何在？从蒋显斌3年前丢掉一纸200万美元的合约，里头有答案。

2002年10月，大陆新浪网正与一家《财星》五百大、年营收250亿美元的跨国公司谈合作。文件往来2个月后，双方首次见面，对方由亚太区日籍总裁一行6人亲临新浪北京办公室，负责谈判的有蒋显斌，外加5位高阶主管。

双 方按照国际谈判礼仪，先自我介绍然后依序就座。就在双方谈判到尾声，融洽的气氛却突然变卦，只见对方总裁丢下：“抱歉，我想以后再说吧。”起身掉头就 走，只留下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蒋显斌。随后他追出电梯，在电梯口，对方总裁塞给他一张白色纸条，上面写着：“能不能赶快结束，切入正题。”

原来，一位资深的大陆籍业务总经理，趁对方在报告时，塞了纸条给对方副总，对方拿给老板看，谈判立刻终止。蒋显斌认为，这在台湾根本不可能发生，台湾较中国早接受西方管理洗礼，因此国际化与团队合作的观念深厚。

“能进大公司的大陆人都是拔尖(菁英)，都想自己往上爬，因此比较难有合作的观念。”精英人力资源董事长刘匡华解释。要大陆人重视团队合作，蒋显斌认为绝非短期能够改变。

第三项优势，就是台湾人具有深厚的管理经验，且经历过产业景气循环。固特异大中华区董事长兼总经理曾新生，在柯达软片有20个年头，其中担任柯达软片大中华区副总裁有8年经验，看过整个产业的景气循环(cycle)。

但与他同年纪的大陆人，多半经历大陆文革，无管理经验；而文革后第一代的大陆高阶经理人又尚未历经完整产业循环，因此，他看中国的轮胎业，就好像13年前他刚到中国看到软片业的发展一般，都会重走市场的生命周期。“但大陆高阶干部，没看这么深。”他说。

今年初一次市场策略会议，曾新生看到大陆干部的决策盲点。

这 两年中国轮胎厂从上百家整并到40、50家，就他过去的经验，国际大品牌现在进来，未来5年内一定要整合。因此现在重点是聚焦在主要敌人，而非花大钱散 弹打鸟，去攻击次要敌人。不料，这个想法在会议上提出来后，大陆高阶主管一致反对，“市场如此大，应该赶快砸钱拿下别人市场。”

只见他拿了支笔，在白板上画出市场生命周期的图，举出各种实例说明此一策略的精神。一小时的说明后，全场鸦雀无声，一致通过。

一 位不愿具名，在两岸同时教授EMBA的大师级教授则评论：“大陆人的管理经验与知识，普遍比台湾落后7年。”他分析，中国真正进入市场经济其实在 2000 年之后，在此之前，当地企业的成功多半非常原始，例如炒土地、挖煤矿、甚至欺骗、贿赂。这些致富方程式里，既不谈策略，也没有方法，纯粹是机会财。

此外，“大陆不教礼义廉耻，一切以利益挂帅。”这位教授形容，大陆高阶经理人就像是一匹匹的土狼。当地的一则笑话是，大陆MBA最红的项目竟然是人资管理。为什么？“因为企业每年都要录用新人，只要从每个新人身上收取人民币100元红包，人资主管就是个大肥缺，”他说。

但这对跨国企业来说，绝对无法忍受。譬如，8月中旬，苹果电脑中国总经理、财务长，就因为虚报营收双双被换下台，由外籍经理人接掌。

此时，诚信就成了台湾人的胜出关键，因为台湾人就像香蕉，皮肤是黄色的，与中国人相同，但思想却接近西方人，可受信任。“外黄内白”，这个类似于“买办”的角色，点出了台湾人的价值。

不过，中国本土企业、国有企业的高阶经理职缺，台湾人恐怕比较难以适应。主要是当地的官僚体系、复杂的人际关系，还处于原始阶段，除非你愿意将自己变成土狼，否则难以混身其中。

近 年来，外商企业就刻意在台湾培训高阶经理人，准备送往中国市场开疆辟土。包括今年高升微软大中华区行销总经理的邱丽孟、摩托罗拉中国区首席代表孙大明、 福特汽车豪华车事业群中国区总裁的胡开昌等人。未来，随着保险、银行、服务业等市场的开放，台湾高阶经理人在当地行情将持续走高。

全球菁英都在卡位、大陆人才学习曲线加快

然而，这7万5千个总经理的位置，除了台湾人看到，全世界的菁英也早已蜂拥而至。

头发灰白的韩国德勤顾问公司副总裁宋德镐，就是其中之一。46岁的他，是今年中国上海中欧国际学校的EMBA新生，每个月初，他都从首尔飞到上海上4天课，一边上课学中文、一边找寻中国的工作机会。

“中国很大，我以后的机会在这里。”他用生涩的中文回答。准备在上海置产的他，有两个女儿，甚至在明年就要先把念国小的二女儿送来念当地的中文学校。之于他，中国不再是地理课本上的邻国，而是寻找机会舞台的新希望；为此，他选择当国际水草，甚至举家迁移。

“混种的上海”，是现在上海人最时髦的讨论话题。一年前，上海西边的古北区，每到晚上，就可看到房子里一群群打麻将的台湾人，但现在沿着虹眉路走上100公尺，写着韩国字的12家餐厅和商店栉比鳞次，韩国街成了最新的聚落。

而一到晚上，隔壁的铜山路，两年来多出十几家酒吧，进去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这里听不到中文，连中国人开口拥抱都说：“Hello！”

“来上海，不是来中国的上海，而是联合国的上海！”总部设在中国的富兰德林总经理刘芳荣说。为了因应昆山工业区里新来的日本客户，他还特地把办公室改成日本人喜欢的欧式风格，因为原本只服务台商的他，今年一下暴增40家日商客户，而他也雇了日本翻译，甚至自己学日文。

保圣那顾问公司总经理许书扬表示，虽然台湾还有优势，但这是我们最后一波西进卡位潮。等到各国人才都攻城略地，加上中国大陆自己提升人力素质，中国留给台湾高阶经理人的机会，将只剩“门缝”。

事 实上，在第一批西进的高阶人才里，台湾高阶经理人的“台湾制”光晕就渐次褪色。王德明，曾是大陆“百货奇才”第一人，他是前太平洋百货台湾总经理，12 年前带领台湾团队到上海开百货公司，把大陆销售额从人民币1亿8千万拔升到人民币40亿，随后被重庆迪康百货集团挖角。但今年6月他却离职回到上海重新寻 找机会。

一位同业表示，当初太平洋百货在中国能够创造奇迹，主要是因为没有匹敌对手，但后来王德明转战重庆，市场上已有十多家百货公司，竞争不可同日而语。

台科大管研所副教授黄丙喜认为，放大自己在台湾的成功，就很容易在对岸遇到挫折。如果把台湾放到中国大陆，2300万人口只等于一个大上海，成功，也只是一个省级格局的成功，“但我们总以为台湾成功就能复制到对岸。”

然而，针对麦肯锡这份报告中所提到，7万5千的高阶经理人职缺中，目前大陆人才仅有3至5千位人力符合要求，德仪(TI)亚洲区总裁程天纵则持不同意见。

赴中国发展已有12年之久的程天纵认为，这纯粹是西方观点，事实上，中国的环境复杂多变，本国企业要在其中胜出，方式虽与西方不同，也是另一种管理策略与技巧，且难度可能更高。而大陆人对成功的渴望超乎想像，学习曲线也越来越快，只要假以时日，合格的人才必可快速增加。

(来源：加中时报 作者：郑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