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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Sunday, November 6,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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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大约是在4年前。因为我即将出国定居,那年,她和她的先生一起到我生活的城市来与我道别,在我家小住了几日。那次,她送我一枚戒指和一 串手珠。后来我把它们都带到了加拿大。特别是那串她在西藏买的深褐色手珠,我十分的喜欢。透过光线可以看见每粒珠子上有三只眼睛状的花纹,并发出橘色光 芒,将它戴在手腕上还有股凉气。因为它来自佛教圣地世界屋脊的西藏,冥冥中觉得它有护身去邪的作用。当我在加拿大买了自己的房子之后,就决定不让它再隐身 于一个暗角落里,而把它挂在了楼上过厅的一扇门把上。那是一个很显眼的位置。现在每天看见这串珠子,就生出一种感觉,它比以前重了,比以前更抓我的视线 了,这个时候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这是她送我的”。
那 天,我被告知,J女士已经西去了的消息的晚上,我不住地想她生前留给我的所有印象和她的形象,想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建立起来的真挚友情。我们彼此 知根知底,虽还够不上知己,但也称得上是半个知音。虽然我离开了中国,走得再远,也从没有间断过我们之间的联系。她质朴,成熟,稳重,我什么话都愿意对她 说。可是,她死了,死了,我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躺在床上,不能很快入眠,想着想着,迷迷糊糊耳边就传来一个女人低声哼唱的声音,不断重复一个调子。那 调子象是低声呜咽,又象是在哼一曲忧伤的歌。黑暗中我睁开双眼,听,还是那种声音;我头离枕头微微抬起,听,依然是那种声音;我坐起来,听,声音依旧;奇 怪的是这声音从来没有在我的家中出现过。循声望去,声音是从串珠方向飘来的,顿时,我簌然泪下。那是,她在对我吟唱,她没有从我身边死去。死去的是生命, 永恒的是灵魂。
当她在今年初被确诊患上了癌症后,还是晚期,我的电话就开始追踪她医病的行程。我得知在她生命的后期,她得到了来自她单位 领导,同事和朋友以及她 从小学到大学的每一级同学给予的热忱关爱。大家对她自发捐款的爱心行动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也为她与病魔抗争,傲视死亡注入了力量。她后来在电话中对我说, 如果她病好了,她决定就不工作了,然后去旅游,第一站就选加拿大。从语气和言词上听起来让人感觉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好。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中秋节前夜,我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9天之后,她就匆匆撇下她眷恋的生的一切而永远地去了。
J女士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在她学习,工作,生活过的所有群体里,她的口碑人缘皆甚好。基于这点,又彰显出她平凡中的不平凡之处。她善解人意,真诚待人,业务能力强,律己自觉,谨慎做人处事。一个好人过早地离世,给我们也留下太多感悟和遗憾。
我们是从同一所中学毕业,我们相识和建立感情也就是因为我们拥有同一所母校。我们母校的上空星河灿烂,J女士是属于这星河里较亮的一颗星。如果有朝一日我能重返梦中的母校,我一定会寻找她昔日的足迹。
亲爱的J,现在,窗外一片漆黑,夜已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我正坐在窗前为你编织一朵特殊的小花,是用文字组成的一朵花。
从 你去世后,我数遍阅读美国人乔.路易斯写的《参透生死》一文,即将逝去的母亲对儿子说:“你看过许多电影里那些描写人临终的镜头,是不是?亲人 围拢在床边,你会想,周围那些人眼看着他们所爱的人死去一定多么痛苦。可是,你从不知道,那受到关怀爱护的亲人死前会感到多少宽慰!” J,你一定得到了这种宽慰,对吗?
我又想起一位哲人说过,人在临死前就剩下三件事可以问自己。一是:你热烈地爱过吗?二是:你曾经充实地生活过吗?三是:你是否已经放弃了你不应该得到的东西?J,你一定会托梦给我的关于你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是吗?
我 曾无数次幻想,我能在你的病塌前,拉住你的手,注视你的眼睛,也无数次幻想在你的灵柩前亲手献上我的一束鲜花,送你上路。可这一切都远不能成为 现实了。你无儿女,这人世间你无任何牵挂,你孤独地走掉,寂寞地上路,去会你的母亲了。在那里你将永远活在她给你的爱的氛围中,从此你不孤独,也不寂寞, 对吗?
亲爱的,祝你和你的母亲平安相会。
亲爱的,我天明时,就把这朵用文字扎成的小花,放进邮筒,让它漂洋过海献给你。我相信当这朵小花绽开笑脸的时候,你一定又会来我耳畔低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