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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浩荡漫天银白好大雪 惟有加拿大有盛景
这两年加拿大冬不冷,雪不大也不多,不像往常那个冰天雪地、神秘有趣的加拿大了。

Posted Friday, March 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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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去年冬的多伦多吧,风不寒地不冻,我过了个连寒颤都不打、提不起神的暖冬。最不象话的是,下雪如应差,偶尔下下,像谁委屈了它,稀稀疏疏懒懒散散飘飘忽忽撒那么几片,落地也就不见了。这哪里是雪?是贵妇的怨泪?躁气的人除了叹息,就只能回忆往年冬日,那滴水成冰白雪皑皑、令人振奋的加国风光了。

估计今年也好不到哪去,都快到年根了,一切仍按去年的老套,先是该冷不冷的风,吹得密林哗啦啦作响,随后鲜美肥厚的绿叶渐渐发黄、变焦。消停了几天之后,来了股寒流,不紧不慢地撕脱剥尽了枝上的叶儿。到如今,树只剩下干、枝、杈朝天支棱着,看情景像是冬天来了,可雪呢?加拿大的冬天没有雪,不对劲呀四不像啊!

暖冬亏待了林木,树没了叶就失去了活力,干巴得像是农家麦场上的木杈。无奈地呆板地面对着我,似乎向我叹息,说,到了冬季却又不像个冬,凭什么把我的叶儿剥光掳尽,裸露我躯体,失去我尊严?

要是有场雪就好了,起码树也有个白融融的棉被遮盖保护,就是叶子落个干净也说得过去。现在呢?天不成天,不翠蓝了;夏不成夏,热成火炉了;冬不成冬,不下雪了。什么世道?原因我心里明得镜似的,一切都是温室效应——我们人类造的孽,让我怎么对树说得出口?

没有树叶的遮挡是看得远了,可有什么趣味?由光秃秃的枝杈间透望过去,远处的高速公路,跑着各式车辆,红白蓝绿黄黑什么色都有,一径呆板淡漠,再加上灰蒙蒙的天,眼见之处,没了个鲜亮,觉着车的颜色杂七杂八也不好看。可能车自己也知扫兴,机械地四轮扒地闷头呆脑窜了个急。要是有场雪就不同了,大地白茫茫分外夺目,车的颜色自然也就衬托得五色活脱了。下雪天,雪地里车慢慢地蠕动,多像风中摇摆的花,如果稍有想象力,红的比作牡丹,黄的可谓秋菊,绿的看做叶儿,黑的不妨说它是枝干吧。往年加拿大的大雪天里,才有此奇观妙景,因为那时雪特大特密,密如雪帘,各种虚象幻景常见。

现在连寒流也少见,偶尔来回寒流人们叽喳地议论,仿佛小孩收了圣诞礼,稀罕!

前些时友人来电话通知我:“明早可别出门!哎呀——有寒流,有雪哎!”瞧这劲儿,似没见过阵仗世面,莫非忘了自己是北国雪域加拿大人?

我偏起个早,迎来的却是一场小冰雨。

再往后某日,由下午看就不对劲,云由西南向我压来,由薄变厚,由厚变乌,由乌云拧成翻滚蛟龙,在与渐去渐暗的光明展开搏斗,天也就黑得早了。擦黑后由天际高远处,不时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隆声,既深遂又威严,那是云在吼,宣告大雪即将来临。从摇曳不定的树枝看,风参战了,更加证实暴雪近在咫尺。

那晚夜沉人静天地漆黑,黑得连路灯也失去平日光辉。我眼巴巴望着等着,冀望天上有星点雪色羽绒,地上有丝雪光莹白,那又是番何等美妙天地!可惜没有。

反正睡不着,开电视气象频道。背景是复杂的气流分析图,专家很权威,解说正带劲,他断定:一股暖流与一股北冰洋寒流在聚合,雪暴即将形成!聚合点如在加国,寒流且大于暖流,加国成暴雪;暖流大于寒流成雨雪,如果会合在美国。

听专家宣言,我想加国雪暴无疑,雷鸣都喧嚣了嘛。

果然第二天下雪了,泄气的是我这儿是雨雪,南边的美国却是铺天暴雪。风助雪威雪助风狂,阻断交通,万家断电,折树塌屋,成灾死人!疯狂之极谁能奈何?

我们在美国的北边,强大寒流由我们这南下,至少我们的雪要大于雨呀,怎么相反呢?难道天真有不测风云?

以后好长时间我不看天气预报,不看也知道:阴天,气温零上,没雪。

熬到2007年12月28日早,我还在昏睡。

廉指着窗说:“看哪,大雪!”

我猛然清醒,果不其然万籁寂静,鹅毛大雪由天而降!我面前的飞雪密集如织,铺天盖地横扫四野。眼前的街道笼罩在雪霾之中,使就近的房子看似都有点变形,再远就白茫茫模糊不清了;连那些平日里深色的、反光的、亮丽的高楼大厦,而今也沦陷在雪色迷茫之中,似乎只有时隐时显的断续轮廓。

好美的一场浩荡大雪呀,密密麻麻层层迭迭,轻渺飞舞如蝶翩跹,翱翔于天染色于地,多么生动活泼妩媚可人。单此说也不够全面,更有乒乓球大的、蒜瓣状的、铁豆般的雪团:或瓷呆呆直楞楞,或斜拉拉猛生生砸将下来!依旧宣泄着粗鲁与野蛮,所到之处无不在肆虐与狂暴之中。可如此叙述也不尽然,更不客观。因为细看贴在玻璃窗上的雪花,这些天降的吉祥,应是九霄天使,带有神秘。它们如绒毛般锦簇可爱,轻盈富丽,更是骄嫩得使你不敢出口热气,虽隔着玻璃也怕把它融化。有的也硬朗,且大小不等,最大的如一元硬币,每一片菱形晶体,每一个棱角结合,变化得千般巧妙,万般晶莹剔透,好看无比;炫耀着富贵的冰冷与傲气,点缀得我的玻璃窗也显著华丽。难道它们不正在给你讲述着什么天庭奇异吗?噢,你听不懂?我也不懂,这叫天机!雪的神秘珍贵正在于此。

且看:玉龙纷飞,天混白地,疾风四起,积雪腾窜,天地素裹起伏跌宕蜿蜒奔放,万般威严,无穷震撼,这才是北方之冬,这才是加拿大之冬!

突然风停了,瞬间四周极静,静得只有絮絮沙沙落雪的天籁之音,其它皆喑。积雪有半尺多厚了,一切凸显绵软。我极目四望,白皑皑莽苍苍,美得钻心亮得烁目!除了银白,哪还有个污点杂色?街上、房上、坡上、车上、树枝上、电线上、鸟背上;凡普天之下莫非雪国;动的、静的、高的、底的、立的、卧的、圆的、扁的,美的、丑的、新的、旧的,大地之上莫属雪域。全部白生生酥融融,明晃晃亮晶晶,好一个和谐天地,银色冰潆!上苍神工塑造我加国江山,如此难能可贵势不可挡!这才是北国风光,这才是加拿大!

我站在斜坡上仰望,风掀开了我的斗篷帽子,让我好不舒展惬意!雪对我特有感情,它美美地扑在我额头、眉毛、睫毛、鼻尖、脸蛋、嘴唇上,那个感觉很轻很柔,很舒服,像久别相见柔美的亲吻。随后在贴着皮肉的地方,雪轻轻慢慢融化着,不,说融化是多么粗俗,是雪的精灵渗透到我的眉眼、嘴唇、肌肉、骨胳、心灵,解开我的心扉,净化我的躯体。不知不觉我异常激动,捧起一把厚雪捣在脸上,让雪用特殊的方式美美地拥抱我。像母亲紧贴孩子。

我需要雪的浇灌,它正在这样做,我由头到脚都有感觉。我让雪融化了纯净了;不知是心灵震颤还是打着寒颤?连打喷嚏喷出内脏的污浊,都产生无比的痛快!

我盼来了大雪亲近了大雪,心中的渴望得到满足,不知为什么,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希望升华到雪的怀抱,把自己变成个雪人!这一切风可以作证。

我在坡头大声喊叫:“下吧下吧,尽情地下吧,雪,加拿大的雪,神奇的雪,再大一点,多来几场!瑞雪兆丰年啊!加拿大人渴望你呀!”

(来源:中新网 樟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