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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Friday, July 28,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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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胜的情书。初中时期,情窦初开,高分才是硬道理,喜欢的男生都是功课好的。其实那时的班长一身才气,可惜没有巨眼美人,我所看重的不过是他全年级排 名。他看重我何处不得而知,也许也跟风快的做题速度不无关系。我们两人最愉快的时光全是在化学卷子中渡过,谁做得更快,谁做得更好。来回递了无数小纸条, 都是意气相争之语,我做得快,你没写步骤;我做得快,你笔迹潦草。心有灵犀处也不过相视一笑,平常的连最马列的教导主任也看不出痕迹,但我们彼此知道,那 一瞬间,春暖花开。
最凶险情书,是在愚人节写的。全宿舍女孩儿一直推选我的笔迹最幼稚最单纯。于是责无旁贷,由我给平常两眼过顶的师兄起 草一封声情并茂的匿名情书。也是少年人心性,天下无不好玩之事。我打点精神,并不因为是匿名就胡乱应付,一封情书写得花团锦簇,终于把师兄骗到学校小花园 手握《女友》苦苦等待。在那个阴谋得逞的下午,我们几个憋着一肚子坏笑轮流出现在他面前,说些今天天气真好哈哈哈之类的闲话,但演技不高,终于被他怀疑 到,在事发后第二天以扳手腕为名,把上铺女孩的手腕捏得乌紫。他还扬言要挨个捏下去,很吓了我们几天,宿舍里最爱美的老七都戴了大眼镜在校园行走,以防狭 路相逢避之不及。
最摸不著头脑情书,高中时的死党突然发来明信片,普通的拜年封,没头没尾,只在抱著鲤鱼的大胖娃娃旁边,竖排小楷腻腻抄 了一首春江花月夜。明信片在被全班同学检阅了一圈之后躺到了我的手上,宿舍的女孩子们一脸不怀好意,一进门就把我摁在床上要求交待。我摸不著头脑,打死不 信死党会在三年纯洁革命友谊之后请求升华。后来事情终于搞明白了,当是时,死党谈恋爱,幸福得好像刚出炉的肉烧饼,滋滋冒油,爱情的小雨中难隐少男情怀, 给老同学们一人寄了一封婉约派。
最难忘情书,十月,大一,图书馆。一个很斯文的男生递过来一封英文写就的情书。我看了半天,终于红著脸孔 承认没看懂,他细细地翻译给我看,远处有大片大片的晚霞,呈现出彩虹才有的瑰丽,他笑起来有些缅腆,甚至有些拘谨,但我却在他的笑容里迅速低下去。我心里 说“会英文了不起吗?”但终于没勇气掉头就走,而后,我们相陪伴了整整四年。写了情书,收信人竟然看不懂,这大概可规划到“牛头不对马嘴”,或者“不卖弄 会死吗”一类,但有趣的是,它竟然是唯一成功的情书。
人人都有过青春岁月,后来再看情书,竟再也生不出彼时的喜悦,金圣叹曾说“人生三十不娶而不应更娶”,后人常常垢病此话,因为它看起来明明就是在干涉三十之后的恋爱自由。其实依我看来,金老的意思不过是以这类猛语督促大家早做打算罢了。
年少时的情怀,百合花一般,失去就不再复有。
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