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见夜莺
在衰老的比较快的时候，人就爱畅想往事。

Posted Friday, August 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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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总有这样一个快死的老人，躺在长椅上，怀念1917年春天西湖上的某个早上。那里曾经有一位生动的姑娘，美丽迷人，但和他终生无关。老人后悔，沮丧，最后一命呜呼。

现在每一天我回首过去，就会发现过去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无暇。每一个决定都透着幼稚，随便一个行为都流露出可笑。我恨不得回到过去，抓住当时那个自己塞进地洞。可是失去的东西永不复归，一如1917年莫斯科郊外夜莺的鸣叫。

初 中的时候，因为年少，所以轻狂。蓝色牛仔裤要割几个破洞，衬衫的钮扣要故意畅开几个，因为露一点胸膛才叫男子汉。彼时老师要求大家穿班服，全班基本都穿。 我为了耍酷，装逼。于是穿了一身自认为很帅的衣服：一条白色西裤，一件蓝色大花的确良衬衫，黑皮鞋。为了跟自己这身土的要死的夏威夷装配套，我也不顾学校 三令五申，违反校规校纪，留了个中分。那时候没去过什么美发店，分不好瞎分，从几厘米长的头发中硬扯出一条缝，全然不顾头发的悲鸣。我穿这样一身走进班， 自以为很鸟，回想起来就是个傻逼。我屁股都没坐热，就被王老师勒令回去换衣服。

有一段时间，受到前苏联文学影响，我很排斥外国小说。苏联 人名字很长，都是司机，偶尔不当司机，就去当懦夫。我看书很快，自然记不住名字，就不爱看。那时候我专爱看中国当代小说。中国当代小说里面的人名都非常简 单，通常两个字，非常好记。现在我反过来，排斥中国当代，觉得都不好看，没什么东西。欧洲美国的现代当代小说，结构精巧句子漂亮内涵广阔。中国从80年代 开始寻根文学，学到21世纪居然还在寻根，也不知道寻到没有。结构臃肿文风巨土，包括茅盾文学奖的一些。中国当代文学只有寥寥几本可看。

回 想过去，就惨不忍睹，要不就是记忆太甜被腻死，要不就是发现自己太傻被傻死。可是又没办法停止回忆，每天回忆就如同吃饭睡觉，必不可少，挥之不去。也有段 时间，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受伤的时候不需要回家；也曾以为地球就踩在脚下，年纪轻轻就要浪迹天涯。可是现在才知道这曾经的荒谬和不堪，或许也就是徐导所说 的梦想照进现实。

之所以说1917年的夜莺，是因为叶赛宁的一首诗：

我无法召回那凉爽之夜，
我无法重见女孩的倩影，
我无法听到那只夜莺
在花园里唱出快乐的歌声。

……

昔日在生活中体验的欢欣，
早就已经不冀而飞，
心中只剩下冷却的感情，
失去的东西，永不复归。

翟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