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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Feb 13th, 2022, 00:21   只看该作者   #121
海顿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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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老赵瞥了瑞恩一眼,没有理会他,径直对陈浩说道:“这小子是干啥的?”
瑞恩被老赵轻慢的态度激怒了,他跨前一步站到陈浩身旁,对老赵说道:“(英)先生,请你表明你的身份!”
不等老赵做出反应,陈卫东一把抓住瑞恩的衣领把他拽到一旁。瑞恩伸手到腰间拔枪,陆红旗抢先按住他已经握住枪把的右手,把刚刚拔出一半的手枪又给按回到枪套里。随即,陈卫东和陆红旗配合默契地把瑞恩挤到门廊的一角,分左右把瑞恩夹在中间,控制住他的两只手。
瑞恩大惊失色,一边挣扎一边高声说道:“(英)我警告你们,我是国家安全情报局的官员……”
老赵不耐烦地冲瑞恩吼道:“(英)闭嘴!”
陈卫东冲瑞恩的胃部狠狠捅了一拳,骂道:“龟儿子!给老子闭上你的鸟嘴!”
瑞恩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和恶心的感觉,外加肺部受到挤压造成临时性呼吸困难,他急促地喘着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浩对老赵说道:“赵叔叔,您别……他真的是安全局的人。”
老赵说道:“关我屁事儿!你痛快点儿,跟我走!”
陈浩说道:“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走!我要把‘头巾事件’的事儿解决了再走。”
老赵笑了笑,说道:“你怎么这么幼稚?那事儿是你能解决得了的吗?”
陈浩认真地说道:“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当然能解决,而且我也必须去解决!”
老赵收起笑容,说道:“傻小子!你到现在都还没看懂。‘头巾’的事儿没有你陈浩也早晚得发生,可能是张浩也可能是李浩。甭管是啥‘浩’,中国人就逃不出这一劫。加拿大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正想法儿转移国内的矛盾呢。扒拉来扒拉去也就数中国人这颗软柿子最好捏,人家想捏把你总要找点儿借口。算你小子倒霉,正赶到风口浪尖上。佳欣也是倒霉催的,偏偏这时候让你给扯了进来。美国佬想找中国麻烦,加拿大也正好借坡下驴,她倒成了夹在中间的棋子儿。这下可好,有家不能回,彻底困在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了。”
陈浩苦笑着说道:“这好像有点复杂,我现在还想不了那么多国家之间博弈的事。我只知道一点,咱们男人就是为了一张脸活着,您说是不是?”
老赵说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老话儿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人不能和命抗。”
陈浩说道:“我想不通……”
老赵说道:“你啥都不用想,听叔的话就行。”
陈浩笑了,说道:“赵叔叔,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从小到大,我爸都看不上我,就算我成家立业了还觉得我只是个巨婴,百事不成。他去世的时候给我留下的遗言都是让我有事问唐叔叔,不要自作主张。现在唐叔叔也走了,我还能去问谁呢?我谁也不想问了,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老赵问道:“你到底想要干啥?是不是想给你闺女报仇?我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活儿也不是你能干的。你和你媳妇儿回国安顿下来,让我给佳欣一个交代。剩下的事儿,我帮你办,行不?”
陈浩说道:“佳欣答应的是帮我把静静接回去,您把静静带回国就算是有了交代。至于我自己,不用你们操心。”
老赵烦躁地说道:“你们这些小崽子,一个比一个犟,咋就说啥都听不进去呢?老子上辈子是欠你们的!你他娘的爱咋地就咋地,老子还不操这份闲心了!让你媳妇儿出来跟我走!”

老赵带走了依然神志不清的崔静后,陈浩只拿了几件换洗的内衣就和瑞恩一起离开家,开车上了连接温哥华和卡尔加里的一号公路。
一路上,瑞恩一直默不作声地开着车,陈浩因为想着心事也没有说话。
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沉闷之后,瑞恩首先打破了车里的寂静,他突然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是不是……恨你的父亲?”
陈浩惊讶地看着瑞恩,问道:“你会说中文?”
瑞恩冲陈浩笑了笑,说道:“我在大学里学的外语就是中文,我原来的计划是毕业后去中国工作,因为我对神秘的东方文明非常感兴趣。只是我的父亲一定要我留在他的身边,所以我才进了国家安全情报局。”
陈浩慢慢回过神来,说道:“我并不恨我的父亲,我只是不喜欢他对我的态度。”
瑞恩说道:“每一位父亲都一样,对儿子的期望很高,却又总觉得儿子做不好。他们希望儿子超过自己,但是却经常陷入矛盾之中。不过,他们一定会在天堂里很开心地看着儿子成熟起来,无论儿子在做些什么。”
陈浩像是对瑞恩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是的,我希望他能在天堂里看到我所做的一切,并且为我感到骄傲……”
瑞恩说道:“到现在我都记得,我父亲真正开始把我当作成年人对待的那一天。他脸上的表情很滑稽,混合着惊讶、愤怒、伤感,再加上一点……我想那应该是开心。你能想象出来吗?”
说着,瑞恩转头看了一眼陈浩。
陈浩摇头说道:“我想象不出来,当时发生了什么?”
瑞恩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又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慢慢地说道:“那年我刚满十四岁。过完生日的第二天晚上,我向父亲挑战吃汉堡。我说我可以击败他,他最初对我的挑战满不在乎。我顺利地吃完了五个汉堡,而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没办法吃下第四个汉堡。他愤怒地把没吃完的汉堡扔到地板上,回到房间里再也没有露面,直到第二天早晨。后来,我的母亲告诉我,那天晚上我的父亲第一次失眠了。”
陈浩看着车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地说道:“在中国,儿子在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挑战父亲的权威……”
瑞恩说道:“我知道,我的大学选修课里有一门是东方文化,其实那基本上就是中国文化。我父亲也精通中国文化,我们经常会一起讨论研究。”
陈浩说道:“你的父亲也对东方文明感兴趣?”
瑞恩想了想,说道:“确切地说,他是为了工作的需要。他曾经说过,人类文明终究会像生物物种一样,通过优胜劣汰留下最优秀的那一支。加拿大就像各种文明的竞技场,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身不由己地参与到文明之间的竞争中。一个聪明的智者,应该主动推动他所认为的先进文明成为金字塔的顶部。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就要对所有的文明有透彻的了解和认识。”
陈浩说道:“这好像并不符合加拿大提倡的立国之本。”
瑞恩微微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是我和他之间存在的最大的分歧。只是,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但是,无论我们之间的分歧有多大,我始终把我的父亲当作我的老师。他教会我很多东西,特别是人生经验。在我小的时候,他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即使是成年以后,我仍然很尊敬他。虽然,他对我来说,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大……”
说着,瑞恩又笑了起来。
这时,汽车驶进一段笼罩在浓雾中的盘山公路,瑞恩降低车速,同时打开了雾灯。在高低起伏、环山而建的公路上,还有一辆皮卡行驶在距离他们的汽车前方大约500米远的地方,那正是刘风开的车。

刘风在接到雪莉的电话后,原本是要马上返回卡城的。而当他开车经过里士满的5号公路时,一阵充满宗教色彩的乐器演奏声传入他的耳中。刘风想起来,在5号公路上有一座藏传佛教的太古寺,阿雪曾经带他去过那里。那寺庙令刘风想起了阿雪,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动一样,他下意识地扭转方向盘,把车开上5号公路,径直驶进了太古寺的停车场。
停车场上矗立的一人多高的四大天王雕像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已经物是人非。刘风看着雕像和寺庙朱红色的外墙,心里突然一酸,眼睛变得湿润起来,他信步走进了位于二楼的大雄宝殿。这里刚刚开始一场法会,刘风站到数十名男女信徒的外围,人们在他面前接连不断地匍匐在地继而又站起,伴随着喇嘛的诵经声向坐在4米多高的佛祖塑像前的大法师行着跪拜礼。
刘风并不信佛,他甚至曾经一度用居高临下的视角来看待像阿雪一样的虔诚信徒。阿雪对刘风的这种态度愤怒而又无奈,但是却从未放弃过想要带他皈依正道的努力。刘风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跟随阿雪参加过几次寺庙里的法会,但他从未在现场坚持超过10分钟的时间。然而这一次不知为何,刘风居然从头到尾听完了整场法会。
法会结束后,大法师在一众喇嘛的簇拥下向大殿的侧门走去。就在大法师一脚迈进门里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大殿正门前的刘风,对他身旁的一位喇嘛耳语了几句,那喇嘛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转身向刘风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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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刘风正在出神地看着佛祖塑像,喇嘛走到他面前躬身施礼后说道:“这位先生,可否移步,仁波切有话要与您讲。”
刘风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喇嘛微笑不语,转身就走。刘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刚刚消失在侧门内的大法师背影,满腹狐疑地跟到喇嘛身后。
两人来到大殿后的一间禅房门前,喇嘛冲刘风做了个手势,让他自己进房,随后离去,刘风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禅房里除了一张床之外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木桌,木桌上放着一盏忽明忽暗的酥油灯。仁波切微闭双目端坐在椅子上,刘风打量了一下房内四周后站到了他面前。
仁波切轻轻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他用深邃的目光看着刘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来啦?”
刘风在心里说道:“废话!”
随后,他礼貌地说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仁波切说道:“我等你很久了。”
刘风说道:“您要是有话就直接说成吗?我赶时间。”
仁波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说道:“三世修为,你的脾气还是没有变。”
刘风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佛教徒,不信这些……”
仁波切指着刘风左腿,说道:“你的左膝内侧有一块拇指大小的胎记。”
听了这话,刘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又抬头看着仁波切,脑子里迅速地思索着。
旋即,刘风笑了,说道:“是我老婆告诉您的吧?”
仁波切没有理会刘风的问题,继续说道:“你出生之日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
刘风有点懵了。
胎记的事阿雪知道,她曾经来过寺里多次,如果说是她告诉了仁波切还勉强解释得通。但是,刘风出生的那天下了当年的第一场雪这件事,刘风只是听母亲讲过,除此之外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如果是刘母私下又对阿雪说过,阿雪再转述给仁波切,这似乎就有点牵强了。在刘风的记忆里,母亲对自己的这个家庭背景并不清白的儿媳妇很不满意,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接受一下阿雪礼貌性地问候以外,两人从不会有任何单独联系。
那么,仁波切是怎么知道的呢?刘风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蒙的。其实,刘风自己都不相信这位大法师这么能“蒙”,他只是在硬撑着给这看起来已经脱离了他的认知范围的事找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而已。
仁波切似乎看出了刘风内心的矛盾,又说道:“你平日里习惯使用右手,唯独杀生之时却用左手。”
这下子,刘风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击溃了。
刘风是正常的右利手,平常无论是吃饭还是写字,都是使用右手,而且他的右臂力量也比左臂要大。不知为何,唯独在使用枪械射击时,他总是使用左手。刘风曾经试图改变自己的这个习惯,可是一旦换成右手操枪,他不仅会感觉极其不适,而且在射击时也会完全失去准头,根本打不中目标。为了这事,刘风曾经专门问过父母几次,自己小时候是不是左利手,后来被硬掰成右利手的。但是,他每次都得到否定的回答。刘风也就不再去琢磨其中的奥妙,只是归结于天生如此而已。而这一点,也只有平常和刘风比较熟络的几个枪友知道。阿雪是绝无可能了解到的,因为她对枪械没有任何好感,更不会主动去了解刘风在这方面的习惯或者癖好。
刘风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仁波切的话令他在瞬间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无论如何,他已经找不出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一个素昧平生的老喇嘛能够这么精准地说出自己身上近乎隐私的细节来?
仁波切拉开木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黝黑的铁棒放到桌面上,说道:“三世之前,你是噶玛寺的格贵……”
刘风目不转睛地看着铁棒,左手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仁波切继续说道:“你的杀孽太重,失手打死了一个惊扰法王的信众。法王罚你转世继续做人,要你尝遍人间最痛之苦,每一世都会亲历挚爱之人的生离死别。三世之后,由我来带你归宗。你,还不觉醒吗?”
刘风强作镇定地笑了笑,说道:“您可真会讲故事,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把您讲的编进我写的小说里。”
仁波切说道:“万物皆有章可循,前世之因,后世之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自己想想吧!”
恍惚间,狭小的禅房里闪烁不定的酥油灯光晕逐渐扩大,仿佛在刘风眼前打开了一扇窗户。透过窗口望出去,在白色的雪山环绕下,一座金碧辉煌的喇嘛寺矗立在山坳间。一个身穿红色僧袍的铁棒喇嘛从寺门里走出,他左手拎着的铁棒上滴落着鲜血,在他左膝内侧的僧袍上留下一块拇指大的污渍。另外四名喇嘛一边念着“往生咒”,一边抬着一具尸体跟在铁棒喇嘛的身后。一个身穿藏袍、披头散发的女子哭嚎着扑到尸体上,随即转身扯住铁棒喇嘛的衣襟高声咒骂着,铁棒喇嘛停下脚步低头不语。四名喇嘛抬着尸体向山坡上的天葬台走去,一群秃鹫在空中盘旋着,不时地发出刺耳的叫声。那女子抬头仰望天空,露出了一张秀丽的脸庞。刘风的心头一颤,那女子的模样像极了朱迪、阿雪和凯茜的综合体,这三人中的每一个都和她有神似之处却又并不完全相同。
这时,仁波切的声音在刘风耳边响起:“这女子是被你打死的信众的妻子,她曾经发下毒誓,要纠缠你生生世世。大宝法王随了她的心愿,把她化作每一位曾经与你相爱的女子,用她的死来惩罚你的过失,让你在不变的轮回里经受心灵的煎熬直到你知错开化。现在,你懂了吗?”
刘风眼前的景象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他眼神迷离地看着仁波切,喃喃自语道:“我……不相信……”
仁波切轻声叹息,说道:“痴念不去,冥顽不化!枉费我这三世的等待。你……去吧!”
刘风笑了笑,问道:“您等我干吗?”
仁波切说道:“佛度有缘之人。山门常开,你却只从门前过。我要带你入门,你又不识有心人。”
刘风又问道:“入了这门又能怎么样?”
仁波切说道:“跳出六道轮回,不再受凡俗之苦。如今末法时代已至,妖孽迭出,人间已和地狱没有多少分别,到‘楞严经’被彻底毁掉之日即是世界末日之时。你现在还有时间,否则大限一到,追悔莫及。”
刘风说道:“世界末日到了,佛祖又能保佑多少人?”
仁波切说道:“一切皆由缘定。”
刘风说道:“那就让我做山门前的垫脚石吧,让有缘人更容易走进去。我觉得,这也是件挺快乐的事儿。”
仁波切先是点头,继而摇头,拿起桌上的铁棒放回抽屉里,冲刘风摆了摆手。
刘风转身就走,踏过门槛时脚下绊了一跤,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额头在铺地的青砖上磕了一下,他不禁吃痛喊了一声“我靠!”,随即睁开了眼睛。
一个喇嘛的胖脸出现在刘风的眼前,刘风被吓了一跳。
喇嘛说道:“先生,您还好吧?”
刘风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来,他诧异地打量着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大殿正门,刚刚发生过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但那梦境回想起来却又是那样的真实,刘风甚至还记得那位大法师冲他微笑时露出的已经略微泛黄的门牙像是许久没有刷过一样。还有那梦里见到的女子,就像一股始终萦绕在呼吸间的暗香一样令他不舍,只想闭上眼睛再回到梦里去。
喇嘛把刘风送出大殿,又一次关切地询问道:“您确定自己没问题吗?还是在本寺休息一下再走吧。”
刘风说道:“我媳妇儿在家等着我呢,明早儿要是赶不回去,少不了又要罚我跪遥控器还不准换台。”
喇嘛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刘风冲他一笑,快步走下了楼梯。

虽然令刘风归心似箭的并不是他所虚构的悍妇,可是在他编瞎话的时候,安吉拉的形象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刘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起安吉拉,他一直认为这个女人过于强势,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他却不得不承认安吉拉已经潜移默化地在他心中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空间,似乎安吉拉的身上有种特质在吸引着他,令他不能自拔。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刘风只是在机械地驾驶着汽车,他的思维完全被安吉拉和之前在太古寺里的那场梦所占据。直到天黑之后,刘风才注意到皮卡油箱里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油量。在穿过那片笼罩着盘山公路的浓雾后,一座壳牌公司的加油站出现在路旁,刘风把车开下1号公路,拐进了加油站。
刘风给皮卡加满油后走进油站的杂货店,瑞恩和陈浩驾驶的福特越野车开进了加油站,一辆挂着BC省车牌的白色厢式货车紧跟其后也开了进来。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两个油泵旁,两个中东人拎着手枪跳下厢式货车,向刚刚下车的陈浩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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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瑞恩下车后刚要拿起油枪,正看到两个中东人的举动,他冲走向杂货店的陈浩大喊一声“(英)浩,小心!”,随即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两个中东人听到瑞恩的喊声,同时转身举枪向他射击,瑞恩连忙俯身躲到汽车前轮后面。陈浩马上反应过来,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一个中东人转回身用枪对准陈浩,喊道:“(英)去死吧!”
这时,刘风端着一杯热巧克力从杂货店里走出来,他抬手把装满滚烫液体的一次性纸杯砸到了那中东人的脸上。杯里的热巧克力四下迸溅,烫得中东人用双手捂着脸连连倒退,发出一阵低吼声。另一个中东人听到同伴的惨叫,转回头查看情况,瑞恩借机从车后站起,一枪击中他的后背。中东人忍痛又转回头,试图开枪还击,瑞恩冲他不停地射击着,直到打光一个弹匣。中东人摇晃着,在子弹的不断冲击下倒退几步后倒地身亡。
被烫伤脸的中东人用一只手揉搓着溅进了液体的眼睛,另一只手胡乱地开着枪。刚从杂货店里跑出来的店主被一发子弹击中腹部,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另一发乱飞的子弹击中了中东人身旁的油泵,随着一道火光,从油泵里喷射出一股燃烧的汽油,正撞在他身上。中东人在一瞬间全身燃起大火,变成一个移动的火人,他发出一阵近乎野兽般的哀号,一股烧焦皮肉的糊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陈浩被熏得一阵恶心,捂住鼻子连连后退。瑞恩刚刚给手枪换上一个新弹匣,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四下看了一眼,跑进了杂货店。火中的中东人倒在地上翻滚号叫着,刘风从后腰拔出一把54式手枪,在大腿上蹭开击锤,对准他的头部连开两枪,中东人停止挣扎,变成了一具安静地燃烧着的尸体。
瑞恩端着一个灭火器冲过来,对刘风大吼道:“(英)你在干什么?”
刘风低声说道:“(英)太晚了,根本救不活的,不如让他少受点折磨,早点上天堂去享受七十二个处女。”
瑞恩恼火地扔下灭火器,拔出手枪对准刘风,说道:“(英)放下枪,你被捕了!”
刘风瞥了一眼瑞恩,说道:“(英)你还有比抓我更重要的事去做。再不救火,整座加油站都会炸上天。你、我、他,还有那个受伤的伙计全逃不掉。”
说着,刘风指了指躺在地上呻吟的店主。陈浩已经脱下外套,正在奋力扑打燃着的油泵上的火焰。瑞恩犹豫了一下,收起枪,从地上捡起灭火器。刘风从自己的皮卡里找出一个小型车载灭火器,三人一起奋力扑救着熊熊燃烧的大火。
一股冲天的浓烟冉冉升起,变成一道突兀在群山中的烟柱,像极了中国古时长城烽火台上的狼烟。纵然夜色早已笼罩着大地,在皎洁的月光下,这黑烟依旧轮廓分明、清晰可见。然而,看到它的人们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把它当作了平常司空见惯的落基山脉里的山火。
刘风借着随后赶到的救援队造成的小混乱,顺利地摆脱了瑞恩驾车离去,在早晨7点的时候赶回到卡尔加里。他在经过40号公路时,并没有拐进向北进山的路口,而是继续在1号公路上向东行驶到中央街,随后沿着中央街一路向南经过市中心往凯茜家开去。
仁波切在梦里对刘风说过的话一直在他的心头萦绕着,再加上之前在老赵酒吧里的那个梦,刘风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感觉随着他距离凯茜家越来越近而变得越来越强烈。当刘风把皮卡停到凯茜家门前的大树下时,朝阳的第一抹光线刚刚照进凯茜家客厅的落地窗。刘风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向客厅里望去,他愣住了。
凯茜家的客厅已经被布置成灵堂,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张凯茜的遗像。刘风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地颤抖着,他的脑子里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过来许久才有唯一的一个念头涌了出来,“我这是不是又在做梦?”
刘风放下手机,猛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从脸颊传来一阵清楚的疼痛。他确定自己处于清醒的状态后,晃了晃脑袋,把目光转向车前方的街道,大口喘息着,随即转头又看了一眼凯茜家的客厅。墙上的遗像还在那里,而且随着光线的逐渐增强变得越发清晰,那确实是凯茜的大幅照片。照片里的凯茜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双眸像往常一样黝黑却又荡漾着一丝水波。这是刘风再熟悉不过的神态,每当凯茜看到令她赏心悦目的景物时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这种表情。
刘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已经伸出去的左腿又缩了回来。刘风想不出自己可以用什么借口去敲响凯茜家的门,他知道沈爵士不会在这种时候见到他还能保持镇定,他也不想在凯茜的遗像前制造哪怕是一点点的混乱和聒噪。刘风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车里,远远地望着凯茜的遗像,直到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冥冥中,刘风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凯茜的声音“走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别忘了我就行。”
刘风的嘴唇轻轻蠕动着说道:“不会的……”
两行泪水终于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穆萨获得保释的当天,是阿里亲自去BC省高等法院门前接的他。兄弟两人简单拥抱了一下,便乘车离去,踏上了返回卡尔加里的归途。在加油站袭击陈浩和瑞恩的人是阿里提前安排好的杀手,这是他制定的计划的第二步,用处死陈浩来向世人彰显穆斯林会毫不犹豫地制裁任何敢于挑战他们的宗教神圣性的决心。阿里相信,无论是救出穆萨还是惩罚陈浩都会得到父亲的支持和肯定,因为这都是哈桑想要做却一直没能做到的事。阿里要向哈桑证明,他的头脑和能力已经足以担当起领导穆斯林进行新的一场圣战的重任。
阿里的计划没有漏洞,他没有选择直接到陈浩家里动手,因为贸然攻击一座并不了解内部情况的建筑物很难顺利得手,而且也无法保证在事后脱身时不留下任何可供警方用来破案的线索。相对而言,在人烟稀少的山区高速路旁的加油站里杀人,既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目击证人的可能性,又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处理事后现场。一把大火就能毁掉所有的证据,只给警方留下一具烧焦的无法识别身份的尸体。阿里永远都想不到,坏事的居然是刘风多年养成的在长途开车时用来补充能量的习惯,一杯滚烫的热巧克力。
不过,阿里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追查导致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他和穆萨一回到家里就得知了哈桑和热嘉的死讯。加拿大所有的主流媒体都在第一时间对这次清真寺的枪击事件进行了详细的大幅报道。这些报道无一例外地使用了同一个字眼“屠杀”,因为在事件中有6人死亡,8人受伤。加拿大总理在电视采访中声泪俱下地向死难者表示沉痛哀悼,同时对这次有组织地针对穆斯林的恐怖袭击事件进行了强烈谴责。随后,加拿大打击有组织罪案部长被政府委以重任,开始推行在加拿大全面禁止手枪和半自动步枪等攻击性武器的事宜。
穆萨马上想到可以把哈桑的遇害用作发动圣战的绝佳借口。
阿里却犹豫起来,他迟疑地说道:“(阿)父亲已经去世,你和我恐怕都没有他那么大的号召力。”
穆萨说道:“(阿)这一点,你不必担心。在加拿大的穆斯林里,什叶派占大多数,无论你还是我继承父亲的衣钵都不会遇到什么障碍,我们的领导地位具有天然的合法性。只要我们坐到大阿訇的位置,所有的人就必须遵从我们的意愿。”
阿里想了想,说道:“(阿)你是哥哥,还是你来做大阿訇比较好一些。”
穆萨微微一笑,说道:“(阿)这个问题还是让真主来做决定吧。我们要考虑的是圣战的具体计划。”
阿里说道:“(阿)现在最麻烦的事是要解决武器问题,我们没有足够的钱来购买枪支弹药。”
穆萨问道:“(阿)现在筹到了多少钱?”
阿里说道:“(阿)不到二十万加币。”
穆萨又问道:“(阿)还需要多少?”
阿里说道:“(阿)美国那边的供货商说至少需要三百万美元才能采购到我们需要的数量。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去找斯坦利帮忙?”
穆萨说道:“(阿)父亲生前不止一次对我们说过,斯坦利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并不是真正的穆斯林,难道你忘了吗?”
阿里说道:“(阿)我觉得他这人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坏……”
穆萨胸有成竹地说道:“(阿)钱的问题,我自己能搞定。”
阿里惊讶地问道:“(阿)你到哪里去弄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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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Feb 17th, 2022, 00:27   只看该作者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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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穆萨说道:“(阿)还记得奥鲁多吗?”
阿里想了想,说道:“(阿)记得,父亲说他是伊斯兰国的人,他们属于逊尼派。”
穆萨笑了笑,说道:“(阿)这次我的律师费就是他出的。”
阿里说道:“(阿)父亲说过,让我们不要和逊尼派的人来往……”
穆萨说道:“(阿)天下的穆斯林不管什么派别,都是兄弟姐妹,无论有多大的分歧也是自己家里的事情。在外人眼里,我们都一样,全是穆斯林。”
阿里说道:“(阿)可是,你觉得他会掏这么一大笔钱吗?”
穆萨说道:“(阿)奥鲁多说过,他从加拿大政府那里领到的一千万加币赔偿是真主赐予的,他要把这笔钱按照真主的旨意完全用到真主的事业中去。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拒绝我们的。”
阿里犹豫着说道:“(阿)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和伊斯兰国的人卷到一起去。他们的宗旨太极端,我不喜欢。父亲说过,原教旨主义在现代社会已经落伍……”
穆萨说道:“(阿)真主的教义就是真理,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这是我们的道德底线和行为标准。而且,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不就是我们要做的吗?我们发动圣战也需要他们的支持和帮助。”
阿里还要再说些什么,穆萨拦住他,说道:“(阿)父亲和大哥都已经去世,我是家里年纪最大的男人,你刚才也说过由我来做大阿訇,那就让我来做主。”
阿里无奈地说道:“(阿)好吧!”
穆萨说道:“(阿)奥鲁多最近在埃德蒙顿买了一处商场,他已经搬过去住。父亲的葬礼结束后我们马上去找他,和他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争取尽快拿到我们需要的钱。”
阿里羡慕地说道:“(阿)我记得这个家伙小时候家里是我们这个社区里最穷的,现在倒变成了大富翁。”
穆萨说道:“(阿)这要感谢我们那位可爱的总理先生。”
阿里问道:“(阿)他真的像传闻里说的那样也是穆斯林吗?”
穆萨的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说道:“(阿)穆斯林里怎么会有这种弱智的小丑呢?他就是一个蹩脚的政客而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手里的选票。”
阿里说道:“(阿)不管怎么说,他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穆萨说道:“(阿)所以我们要感谢真主,把这片富饶的土地赐予我们,教会我们游戏的规则,让我们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

按照瑞恩的理解,把陈浩带回卡城只是新任务的开始,斯坦利应该会把在加拿大全国引起轩然大波的“头巾事件”完全交给他来查办,这将是他加入国家安全情报局后主办的第一件大案子。对此,瑞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外加少许的刺激。他就像一头刚刚离开母亲的小狮子一样,渴望用第一次独立的捕猎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令亲友们为自己感到骄傲,让不认识他的人从此知道他的鼎鼎大名。而且,瑞恩在和陈浩朝夕相处的那几天里,对陈浩有了初步的了解。相似的人生经历和家庭出身使得两人发现彼此的三观有很多相通之处,尤其是现在所从事的职业在很大程度上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瑞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陈浩当作一位新结交的知己好友来对待了。虽然,作为一名国家公务人员,在工作中掺杂个人感情是大忌,而且真正的调查工作还没有开始,瑞恩并没有掌握任何确凿的证据,他还是在私下认为陈浩是被冤枉的,‘头巾事件’的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多的秘密甚至是阴谋。一想到这一点,瑞恩的心底就会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他要履行自己在大学毕业典礼上所说的誓言:我将效忠女王陛下与加拿大,尽我的全力维护和平与安宁,制止一切罪恶,忠诚而又公正地履行我的职责,捍卫法律的尊严。
瑞恩把陈浩安顿到斯坦利指定的住处后,马上赶到了斯坦利的办公室。然而,斯坦利却给他兜头泼了一桶冷水,让他把“头巾事件”的案子先暂时放到一边,搭乘第二天的飞机航班前往中国。
瑞恩不解地问道:“(英)你派我去中国干什么?”
斯坦利反问道:“(英)最近发生的‘冯佳欣事件’,你应该知道吧?”
瑞恩说道:“(英)我看过新闻,中国政府的反应很强烈。”
斯坦利说道:“(英)不仅如此,作为报复,中国政府连续拘捕了三名在中国的加拿大公民。”
瑞恩耸了一下肩,说道:“(英)我能理解,国家之间的政治角逐而已,我觉得我们的政府在这件事上做得很愚蠢。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斯坦利说道:“(英)在这三名加拿大公民里面,有一名是我派出的情报人员。因为他的被捕,导致以他为领导的情报组工作完全瘫痪。这个情报组是我们经营了五年才建起来的,曾经输送回来很多非常有价值的情报,决不能轻易放弃。你的任务就是去接替他的工作,把这个情报组重新启动起来。”
瑞恩沉默不语。
去中国一直是瑞恩的梦想,当然,并不是去旅游,而是去生活。14岁那年,瑞恩在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看到了一件来自中国的青铜鼎,他马上被那独特的造型、精美的纹饰和透露着一丝神秘色彩的斑驳铜锈所吸引。从那以后,瑞恩就对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向往。所以,瑞恩在大学里把中文作为主修的外语,他甚至还和一个来自中国北京的女孩交往了半年。即使毕业后没能如愿前往中国工作,瑞恩依旧保持着对中国的热情。在他的公寓里,摆放的最多的装饰品就是耗费掉他大部分收入的中国古董。这次,斯坦利突然提出派瑞恩去中国工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却恰到好处地抓住了他的心,瑞恩很难拒绝这个充满诱惑力的机会。然而,对陈浩的责任感使得瑞恩犹豫起来,他不忍心在自己的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
斯坦利仿佛看穿了瑞恩的心思,继续说道:“(英)你把陈浩平安地带回来,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我会另外派人妥善处理好他的案子。现在,我们的国家更需要你。而且,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去中国。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唯一亏欠儿子的事。我想,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来做一下补偿。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没人知道斯坦利和瑞恩的父子关系,两人也从不会在工作时间表露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斯坦利给瑞恩定下的规矩,也是瑞恩从小到大唯一欣然接受的父亲的命令。为了说服瑞恩,斯坦利居然主动破坏了他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这令瑞恩很吃惊。他不解地看着斯坦利,斯坦利笑了笑,眼睛里流露出瑞恩自从记事起就再也没见过的慈祥的目光。
瑞恩对从来不苟言笑的父亲的突变有些不太习惯,他低下头,刻意地躲开斯坦利的目光
沉思片刻后,瑞恩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英)好吧,我接受!”

离开凯茜家后,刘风一直漫无目的地一边抽着烟一边开车在城里兜着圈子。直到又一场大雪随着夜色一起降临,一阵腹鸣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这才返回到雪莉的农场。
迎接刘风的是丹尼,他一反常态,像欢迎远道而来的老朋友一样,用一种异乎寻常的热情抱住刘风,在他的后背重重地拍打着,说道:“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啦!”
没等刘风做出反应,丹尼顺势摸到刘风的后腰上,把他一直插在后腰处的54式手枪拔了出来,随即迅速后退了两步,说道:“老板已经急眼了,麻溜地,她在书房等你。”
刘风喊道:“你拿我枪干吗?”
丹尼嬉皮笑脸地说道:“这是老板的命令,你去问她吧。”
说完,丹尼转身就跑。
刘风刚要去追丹尼,雪莉拉开书房门,站在门里对刘风说道:“刘大会长终于回来啦?请进吧,我已经恭候您多时。”
刘风无奈地走进了书房。
雪莉关上门,坐到书桌旁,抱起双臂看着刘风,说道:“从温哥华开车到卡尔加里只需要十二个小时。您能否解释一下,在接完我的电话后为什么用了两倍的时间才回来?”
雪莉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独守空房的女士在审问晚归的丈夫,这令早已心情烦闷的刘风倍感不爽。
刘风皱着眉头,强忍怒气,低声说道:“这不重要,说正经的,战东怎么回事儿?”
雪莉对刘风的反应感到些许吃惊,她瞟了一眼刘风,换回平常说话的口吻,说道:“我今天下午去过警察局的停尸房……”
雪莉停顿了一下,察言观色地看着刘风,刘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雪莉继续说道:“战东确实……已经……已经死了……”
刘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雪莉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翻看着手机相册一边说道:“警察说,据初步验尸,他是死于突发性心肌梗死……”
刘风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雪莉把手机递到刘风面前,说道:“可是,我在他的右手上发现了这个……”
刘风接过手机,仔细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照片。那是一张战东手掌的特写照片,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中指根部有三个暗红色的小斑点。
刘风把手机还给雪莉,转身一把拉开房门,冲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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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雪莉连忙追出书房,正看到刘风大踏步地向大门走去。
一直躲在自己房间门口窥听动静的丹尼探出半个脑袋,雪莉冲他喊道:“还不快点儿拦住他!”
丹尼从房间里窜出来,紧跑几步赶上刘风,从身后把他拦腰抱住,说道:“哥,哥!别上火,冲动是魔鬼……”
刘风挣扎了两下,没有摆脱丹尼,他恼火地说道:“你他妈的给我放手!”
雪莉一路小跑来到刘风面前,喘息着说道:“刘会长,请您冷静一下!”
刘风的额头暴起几条青筋,他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战东是被人害死的,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要弄死他!”
雪莉被刘风眼中露出的凶光吓得心头一颤,情不自禁地倒退一步,说道:“战东已经死了,我也很难过……”
刘风冷笑一声,说道:“是吗?真没想到,你会对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这么上心。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们不过是几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罢了。”
雪莉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就当你刚才的话是急火攻心下的口无遮拦,如果你再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就不客气了!”
刘风挑衅地说道:“不客气又能怎样?”
雪莉对抱住刘风的丹尼说道:“放开他。”
丹尼迟疑地看着雪莉,没有动作。
雪莉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放开他!”
丹尼的双臂略微松了一下,刘风借机甩开了他。雪莉突然抬手打了刘风一记清脆的耳光,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丹尼躲到一旁,低声自语道:“这下有好戏看啦。”
刘风瞪着雪莉,五道清晰的指印在他的脸颊上浮现出来。
雪莉问道:“清醒了吗?”
刘风沉声说道:“算你运气好,我不打女人……”
雪莉微笑着说道:“看来是清醒了。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听我说几句话吗?”
刘风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意气用事,以大局为重,对吧?你甭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淡!我告诉你,战东是我兄弟,你懂什么叫兄弟吗?”
雪莉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刘风。
刘风低下头,长出一口气,说道:“算啦,说了你也不懂。”
雪莉说道:“我确实不懂,不过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也知道你想去干什么。我只问你一句话,为了给他报仇牺牲自己值得吗?”
刘风毫不犹豫地说道:“值得!”
雪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不拦着你,你走吧!”
刘风说道:“游行的事儿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负责安保的人,有我没我都不会有什么影响。要是我还能回来的话,我也会参加的。”
雪莉像是没有听到刘风说话一样,径直走回了书房。
丹尼看了一眼轻轻关上的书房门,转回头对刘风说道:“哥,我帮你。”
说着,丹尼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后递给刘风,说道:“自打上次跟他们干了一仗,这王八犊子天天蹲在农场外面,要不是老板不让,我早就一枪崩了他啦。我估摸着这事儿十有八九是这小子干的,就算不是他,也和他有关系。”
刘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杰克的头像照片,照片下紧跟着新闻标题:极右枪手血洗清真寺,导致6死8伤,全面禁枪刻不容缓。
丹尼继续说道:“我已经查出来了,他现在被关在卡城警局总部的看守所里。这事儿有点麻烦,得想办法把他从那耗子洞里掏出来。”
刘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有办法……”
丹尼问道:“啥法子?”
刘风说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就别跟着趟这浑水了。”
丹尼不满地说道:“说这话就没劲了,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刘风说道:“就是拿你当兄弟,所以才不能让你跟着冒这风险。”
丹尼说道:“那你呢?你不也是为了兄弟吗?”
刘风说道:“我可以,你不行。”
丹尼说道:“这叫啥逻辑?”
刘风说道:“这不叫逻辑,这叫规矩!”
丹尼说道:“你自己不是经常说,规矩是人定的吗?咱这回就改改规矩。”
刘风说道:“你想跟着我,就要按我的规矩来,这没毛病吧?”
丹尼说道:“没毛病。”
刘风说道:“那就行了,甭跟我这儿废话啦。想帮我的话也成,你去给我搞点儿小玩意儿。”
丹尼问道:“啥玩意儿?”
刘风说道:“回头告诉你。我有件事儿要问你。”
丹尼说道:“啥事儿?你说吧!”
刘风思忖了一下,说道:“你和安吉拉现在是什么关系?”
丹尼愣了一下,说道:“啥关系也不是。”
刘风看着丹尼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确定?”
丹尼笑了,说道:“你怎么这么磨叽?这还有啥不能确定的?”
刘风说道:“行!都是兄弟,我也没必要瞒你。我有点儿喜欢上这妞儿了。”
丹尼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常态,说道:“你喜欢哪个妞儿跟我有啥关系?用不着向我请示汇报。”
刘风说道:“我知道你俩之前不是一般的关系,你还别不承认,我能猜得出来。不过,过去的事儿都翻篇儿了,咱们只说现在。我绝对不会和兄弟抢女人,所以我只要你一句话,你俩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关系?”
丹尼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任何关系,你随便泡!”
刘风点头说道:“成!有你这句话就行。”
丹尼一脸不屑地说道:“有啥了不得的?不就是个妞儿吗?瞧你那认真劲儿,哎哟喂!”
刘风笑了笑,说道:“这叫君子爱妞儿,泡之有道!”

安吉拉每次到大温地区度假时都会住在泛太平洋温哥华酒店,因为从酒店的高层客房可以远眺山海一色的美景。她最喜欢坐在阳台的软椅上,双腿交叉搭到栏杆上,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欣赏被夕阳抹成金色的大海和那些时常出没在地平线上的白色帆船。在这种时候,安吉拉会有一种放飞心灵的感觉,日常的所有琐碎与烦恼在顷刻间都变得烟消云散,她经常会在不知不觉中恬静地睡去,直到被温暖的海风再一次吹醒。
可是,自从和刘风分别后,安吉拉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尤其是在她独处时,刘风和老赵三人以命相搏的样子总会在不知不觉中溜进她的脑海里。每当安吉拉想起刘风为了摆脱老赵的控制,硬生生把自己的肩关节拧脱臼的情形,她就会哑然失笑,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个傻瓜!”
安吉拉是在台湾长大的,她是家里的独生女,16岁的时候才跟随父母移民到加拿大。从安吉拉上国中开始,就不断地有喜欢她的男生大胆地向她做出真情道白。但是,当这些大大小小的男孩子在得知安吉拉的家世后,又全部会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再也不敢出现在她的身边。这并不是因为安吉拉祖父的前任国民党少将身份,而是因为他还是某个著名香港帮会的创始人。尽管在安吉拉出生时,她的祖父早已过世,她的父母也从未和她祖父创立的帮会有任何瓜葛,还是没人敢招惹安吉拉,因为毕竟她还是有两位叔伯在掌管着那个传闻有近10万成员的庞大社团。
安吉拉对此一无所知,她把事情的缘由归结为自己的魅力不够。这种青春期的苦恼一直伴随着她,直到来到加拿大遇见了丹尼。丹尼曾经对安吉拉半开玩笑地说过一句话“跟我玩儿吧,哥罩着你。”情窦初开的安吉拉却认真地把这话记在心里,她以为丹尼就是她从小梦想着要找的“大哥”。当安吉拉全身心地投入到她的初恋中后,她慢慢发现丹尼的“小妹”似乎并不只有她一个,而且丹尼也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大哥”那样给她温暖和安全的感觉。在接到警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安吉拉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人可以向他倾诉或者寻找依靠。家族遗传给安吉拉的基因发挥了作用,她就这么若无其事般地做了单身母亲,读完了警校。
然而,过往的生活虽然只是回忆,但却不可能不在人们的心底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安吉拉在把丹尼给她留下的伤疤深深地包裹起来的同时也连带封闭了自己的感情,她并非不再相信感情,只是害怕受到更重的伤害。刘风为了她和桃瑞丝奋不顾身的样子,在那一时刻,就像在令人绝望的黑暗中出现的一道光,尽管微弱,却给人希望。安吉拉的心动了。只是,安吉拉已经不再像青春期的少女那样青涩却又勇敢。无论如何,她不会主动表露心迹,而只是怀抱一丝期待静静地等候着。
刘风并没有令人失望,他恰当其时地在夜幕完全降临时,给安吉拉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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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安吉拉漫不经心地拿起放在小桌上的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号码。通常情况下,安吉拉是不会接听陌生来电的,这次她却鬼使神差地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出刘风的声音:“你好,我是刘风……”
安吉拉的心跳突然莫名其妙地加速起来,她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是“哦”了一声,随后便是长时间的静默,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安吉拉试探着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刘风说道:“我想告诉你,我……爱你!”
安吉拉愣了一下,随即无声地笑了,她放松了下来,说道:“我知道。”
刘风又说道:“我想去自首。”
安吉拉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旋即,安吉拉意识到她问的这个问题有似乎点不合自己的身份,她不再说话,两人又一次同时沉默。
最后,还是刘风打破了僵局,他说道:“我们可以见面聊吗?”
安吉拉说道:“可以,我明天就回卡城。然后我们再约,好吗?”
刘风说道:“没问题,我等你电话。”
安吉拉迅速挂掉电话,把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她长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了一片红晕。

安吉拉早已不是懵懂少女了,对男女之间的事也算是有比较丰富的经历,而且她对刘风已经有了好感,她只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刘风会用这么直截了当的方式向她示爱,还是在没有任何铺垫甚至是正常交往的前提下。所以,刘风突如其来的表白令安吉拉有些不知所措。刘风又提到了自首的事,这更是出乎安吉拉的意料之外,她早已把刘风的通缉犯身份忘得一干二净。安吉拉并不在乎刘风是什么人,她所要的只是一个靠谱的男人,就这么简单。只是,刘风的话提醒了安吉拉,她喜欢的男人现在还有点官司缠身,这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也是需要她去想办法解决的问题。在安吉拉的心底深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刘风站到了一起。
一阵带着些许海腥味的微风吹过,把几缕发丝掠到安吉拉的脸庞上,她抚平乱发,微闭双眼,惬意地做了个深呼吸,尽情地享受着大海的味道。刘风那带着坏笑的面容渐渐浮现在安吉拉的眼前,她轻声自语道:“加尼诺,我该怎么帮你呢?”
安吉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斯坦利给陈浩安排的住处位于卡尔加里市中心的一幢公寓楼三楼,一个两室一厅的单元。自从陈浩住进去之后,他就处于被软禁的状态。一名国家安全情报局的警员和他住在一起,名义是上对他进行24小时的保护,实际上是对他进行全天候的监控。没有斯坦利的许可,陈浩不能离开住处半步,即使是偶尔到阳台上透一透气,他也必须是在那名警员的陪伴下。对此,陈浩并不在意,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所想的就是尽快配合官方把“头巾事件”调查清楚。
事实上,在各方面的压力下,陈浩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在住进这个单元的当晚,陈浩根本没有睡觉,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耳畔就会响起加油站里那个中东人垂死前的惨嚎,那种烧焦人肉的臭味总是残留在他的呼吸间,就像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样时刻纠缠着他。陈浩不得不强迫自己一整晚都睁着双眼,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然而,时间一久,陈浩的眼前又会出现幻觉,陈晓雪灿烂的笑容和崔静充满怨恨的怒容交替闪现,令他一刻都不得安宁。
就这样,陈浩在极度疲惫中熬到了第二天早晨。瑞恩在去机场之前特意来向陈浩道别,当他看到陈浩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憔悴后,着实吃了一惊。
瑞恩关切地问道:“(英)浩,你还好吧?”
陈浩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说道:“(英)我没事。”
瑞恩说道:“(英)你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会帮你安排的。”
陈浩微微摇头,说道:“(英)什么都不需要,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
瑞恩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浩的肩头,说道:“(英)我明白!我要去中国了,来向你道个别,你自己多保重。”
陈浩略显惊讶地问道:“(英)你去中国干什么?”
瑞恩说道:“(英)去工作一段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和我保持联系。”
陈浩笑了笑,说道:“(英)好的,谢谢……”
两人握了握手,瑞恩刚要离去,陈浩又叫住了他,换成中文说道:“我有个小问题想问你……”
瑞恩说道:“什么问题?”
陈浩看着瑞恩的眼睛,说道:“在加油站的时候,为什么要放刘风走?”
瑞恩惊讶地看着陈浩。
陈浩继续说道:“别忘了,我也是一名警察。你当时的表现很不专业,就这么轻易地让他溜走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一个菜鸟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是故意的。”
瑞恩说道:“那你为什么没抓他呢?”
陈浩耸了一下肩,说道:“我已经被停职了,从理论上讲,我没有权力去拘捕任何一个人,也就是说,那不是我的活儿。”
瑞恩认真地说道:“我仔细研究过刘风的档案,作为一个男人,我很佩服他的所作所为。如果是我,很可能也会像他那样做。而作为一名国家公务人员,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需要遵循的一项原则就是‘恪尽职守’,不能受任何其他事的影响。我当时的任务是把你平安带回卡尔加里,别的事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换句话说,那也不是我的活儿。”
说着,瑞恩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陈浩会心地一笑,换成英文说道:“(英)祝你在中国一切顺利。”
瑞恩略显兴奋地说道:“(英)我会享受在中国的工作和生活的。”

瑞恩的兴奋一直持续到他坐到飞机座位上,邻座的乘客暂时打断了他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20来岁的白人青年,身上隐约带着一股大麻烟的味道,形象略显猥琐却很健谈。瑞恩刚一落座,他就和瑞恩攀谈起来。在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瑞恩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迈克,是去中国北京的一所高校担任英语外教。
瑞恩有点不太相信迈克的陈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问道:“(英)你在加拿大是做什么工作的?”
迈克吸溜了一下鼻子,说道:“(英)我没有工作,如果不是去中国,下个月我很可能就要睡到大街上。”
瑞恩对此倒是没有感到惊讶,问道:“(英)你有教英语的工作经验吗?”
迈克“嘿嘿”一笑,说道:“(英)去中国教英语根本不需要什么工作经验,只要你有一张纯种白人的脸,这就是你的通行证,你可以到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城市,任何一所学校当外教。”
瑞恩说道:“(英)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迈克不屑地说道:“(英)这你就外行啦!我没开玩笑,这都是真的。是我的朋友吉米告诉我的,他去年夏天去的北京,每天和学生聊两个小时的天就算是工作了。在其余的时间里,这个家伙活得像个国王一样,每天都会换一个女朋友。而且还有更多的中国女孩在他的卧室外面排着队等着和他睡觉。”
说着,迈克的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瑞恩皱了皱眉,说道:“(英)你确定他是在中国吗?”
迈克说道:“(英)你不相信吗?最初,我也不相信。后来吉米把他睡过的女孩的裸照和视频发给我看,我才相信的。这个家伙他妈的就是头种马!”
瑞恩问道:“(英)他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些女孩?应该是妓女吧?”
迈克说道:“(英)当然不是,这些女孩的质量可比卡城街头那些妓女强得多,而且还是免费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他找来的。”
瑞恩惊讶地问道:“(英)那是从哪里来的?”
迈克说道:“(英)在中国,只要你是个外国人,随便找一家酒吧坐下,不出一个小时,准有中国女孩主动和你搭讪。运气好的话,一个晚上至少可以碰到四、五个女孩,一个比一个漂亮。她们在刚开始的时候会说是想和你交流一下,练习一下英语口语。但是,如果你邀请她们去你的住处继续聊天的话,她们大多数是不会拒绝的。你只需要挑一个你最喜欢的就行,到你的住处后该做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
迈克淫荡地笑了起来。
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英)我知道了……”
迈克继续说道:“(英)当然,有时候也会碰到中国的妓女……”
瑞恩已经没有心思再听迈克说下去,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书,自顾自看了起来。
迈克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一边留神观察着瑞恩。趁瑞恩不注意,他偷偷地把一个小塑料袋塞进了瑞恩的外套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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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安吉拉一大早就叫醒还在酣睡中的桃瑞丝,退掉酒店房间,驱车向卡尔加里开去。
桃瑞丝对此非常不满,躺在后座上不停地发着牢骚,她嘟嘟囔囔地说道:“(英)你连上卫生间的时间都不给我!”
安吉拉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心事,并没有理会桃瑞丝。
桃瑞丝踢了一脚驾驶座后背,提高嗓音说道:“(英)我在和你说话呢!”
安吉拉被吓了一跳,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桃瑞丝,说道:“(英)甜心,怎么啦?”
桃瑞丝说道:“(英)我说,我要上卫生间!”
安吉拉说道:“(英)好的,等我们到下一个加油站。”
桃瑞丝扭动着身体说道:“(英)我快憋不住啦!”
安吉拉问道:“(英)那么,你想在车里解决吗?”
桃瑞丝气愤地说道:“(英)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女生,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是虐待儿童!”
安吉拉回头看了一眼桃瑞丝,抱歉地说道:“(英)对不起,甜心。再忍一忍好吗?下一个加油站很快就到。”
桃瑞丝说道:“(英)我的睡眠也不够,如果影响了我的身体发育,你要负责!”
安吉拉笑了起来,又回头看着桃瑞丝说道:“(英)只是少睡了几个小时而已,不用这么夸张吧?”
桃瑞丝瞪大眼睛,说道:“(英)几个小时而已?难道你不知道充足的睡眠对于一个正在发育中的女孩有多重要吗?”
安吉拉刚要说话,一头硕大的公鹿突然从高速路旁蹿到路中央,和汽车撞到了一起。一声巨响后,公鹿被撞飞出去,汽车的车头完全撞瘪,驾驶室里的安全气囊爆出来,撞在安吉拉的后背上,把她挤在驾驶座上,桃瑞丝尖叫一声,从后座上摔落到地板上,汽车滑行了十几米后停了下来。
一辆一直跟随在安吉拉的汽车后面50米处的黑色皮卡慢慢减速,停到了路肩上。一个牛仔打扮的白人壮汉跳下车跑到安吉拉的汽车旁,他用力拽开已经变形的车门,从腰间拔出一把猎刀,刺破了安全气囊。
壮汉替惊魂未定的安吉拉解开安全带,关切地问道:“(英)你还好吗?”
安吉拉大口喘息着,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看了一眼壮汉,说道:“(英)我没事,我女儿……”
说着,安吉拉转回头,紧张地看着扶着后座爬起来的桃瑞丝。
桃瑞丝一边摇头一边说道:“(英)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害死在你的车里!”
安吉拉苦笑着松了一口气。
壮汉打量了一下安吉拉的汽车,掏出手机看了看,说道:“(英)你的车已经没法开了,这个鬼地方没有手机信号,看来你们只能搭我的车。拿上你的东西,跟我走。”
壮汉向他自己的皮卡歪了歪头,转身走了过去。
安吉拉和桃瑞丝看了看壮汉的背影,两人对视了一眼。
桃瑞丝低声说道:“(英)他看上去不像坏人。”
安吉拉无奈地说道:“(英)我们应该没有更好的选择……”

壮汉外表粗野彪悍,说话间经常会冒出几句脏话,是个典型的北美红脖子。一路上,安吉拉搂着桃瑞丝坐在后座上,她的右手一直紧握着藏在背包里的手枪,警惕地注意着壮汉的举动,直到皮卡停到距离她家三个街区的一幢平房前。
安吉拉把桃瑞丝抱下车,向坐在驾驶室里的壮汉道谢,壮汉随意地挥了挥手。
安吉拉犹豫了一下,问道:“(英)你叫什么名字?”
壮汉爽快地回答道:“(英)凯文▪约翰逊。不过,知道德州大凯这个名字的人更多一些,你可以叫我大凯。你呢?”
安吉拉回答道:“(英)安吉拉,朋友们叫我安琪。谢谢你,大凯。”
凯文微微点头,说道:“(英)你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美。”
安吉拉微笑着说道:“(英)谢谢!”
凯文说了声“保重!”后开车离去。
桃瑞丝看着在马达轰鸣声中远去的皮卡,对安吉拉说道:“(英)为什么不让他送我们到家门口?”
安吉拉说道:“(英)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好人。”
桃瑞丝说道:“(英)那你为什么告诉他你的名字?”
安吉拉低头看了桃瑞丝一眼,说道:“(英)因为我知道他至少不是坏人。”
桃瑞丝说道:“(英)我被你搞糊涂了,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安吉拉若有所思地说道:“(英)这个世界上的好人和坏人并没有明显的分别,好人可以做坏事,坏人也可以做好事。”
桃瑞丝歪头思索着,说道:“(英)我更糊涂了。”
安吉拉笑了笑,拉起桃瑞丝的手,说道:“(英)将来你会明白的。”
桃瑞丝嘟起嘴说道:“(英)你每次都是这样搪塞我!别以为我是个小孩,就当我是傻瓜。其实我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安吉拉说道:“(英)是吗?”
桃瑞丝耸了一下肩,说道:“(英)这很简单,爱我的人,对我好的人就是好人。”
安吉拉惊讶地问道:“(英)谁告诉你的?”
桃瑞丝说道:“(英)没人告诉我,我自己就是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么简单,是你们这些成年人总是把事情搞得很复杂,恨不得人人都当哲学家,我觉得你们非常无聊。”

回到家里后,安吉拉给刘风发了一条短信,把自己家的地址给了他,让他晚上9点以后过来。安吉拉原本是想约刘风在外面见面,但是没了汽车,她没法出远门,她家附近也没有适合见面的咖啡馆之类的地方,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安吉拉索性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自己家。
桃瑞丝平常的睡觉时间是晚上8点,可是这次不知为何,她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无论安吉拉怎么催促,就是不肯上床。当刘风按响门铃时,桃瑞丝抢在安吉拉之前跑到门厅,拉开了大门。
桃瑞丝看到刘风后回头冲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出神的安吉拉喊道:“(英)妈咪,你的新男朋友来啦!”
安吉拉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桃瑞丝,随即回过神来,马上起身走到门厅。
桃瑞丝说道:“(英)睡觉时间到了。”
安吉拉瞪了桃瑞丝一眼,桃瑞丝做了个鬼脸,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安吉拉看着站在门外的刘风,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刘风打破了短暂的尴尬,微笑着说道:“咱们走吧?”
安吉拉愣了一下,问道:“去哪里?”
刘风说道:“去警局,你忘了我是来自首的吗?”
安吉拉冷冷地说道:“我家不是警局,我现在也不是警察,你先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说着,安吉拉站到一旁,让开了通道。
刘风说道:“您不会对我用私刑吧?”
安吉拉说道:“如果你再说这种废话,我会考虑的。”
刘风连连摆手,说道:“千万别,我身子骨弱,经不住您这两下子折腾。您可以直接给我用个美人计啥的,我保证向政府老实交代问题。”
安吉拉不再理会刘风,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刘风讨了个没趣,连忙走进门厅,轻轻关好房门后走进客厅,站到了安吉拉面前。
安吉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请坐。”
刘风坏笑着说道:“这我可不敢。一般来说,我应该蹲着。您能让我站着,我就知足了。有什么话您就问吧,咱们不是还要赶时间吗?回头警局下班了可就麻烦啦。当然,我知道你们那儿应该有值夜班儿的。不过,应该不会给我们提供夜宵。我要是睡得晚的话,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总得吃点儿东西,不然会胃疼的……”
安吉拉终于忍无可忍,她愤怒地说道:“你给我闭嘴!”
刘风闭上了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安吉拉。
安吉拉瞪着刘风,继而轻轻摇头说道:“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还是走吧!”
刘风连忙说道:“别介啊!我人都来了,怎么能说我没诚意呢?我刚才不是一直说要去警局吗?我是怕耽误你的时间……”
安吉拉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一直都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呢!”
刘风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好吧!你有什么话要问我?”
安吉拉哼了一声,说道:“告诉我,为什么要去自首?”
刘风说道:“我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了。”
安吉拉说道:“我记得你在电话里说过的每一个字,但是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刘风看着安吉拉,过了半晌才认真地说道:“我想过正常的生活。有一个家,家里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要给她们安全感。这是我以前曾经拥有的,可是我不知道珍惜。是你和桃瑞丝让我找回了家的感觉,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安吉拉问道:“这和去不去自首有什么关系?”
刘风说道:“我做过错事,就应该承担责任。不然的话,不管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我都没办法安心过日子。”
安吉拉说道:“是吗?你倒是挺高尚的。”
刘风说道:“高尚谈不上,我只不过是想心安理得。”
安吉拉点头说道:“行,我成全你!我们这就去警局。”
刘风问道:“真的?”
安吉拉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刘风开心地说道:“那可谢谢您啦!”
安吉拉站起身来,刘风突然伸手从后腰拔出了他的54式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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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安吉拉本能地闪到一旁,抓住刘风持枪的左手手腕顺势扭到他的背后。
刘风毫无反抗的意图,只是龇牙咧嘴地喊道:“嘿,嘿!别掰啦!我就剩这只手还算全须全尾,你要是也给我掰坏了,下辈子就养着我吧……”
安吉拉熟练地从刘风手里夺下手枪,连退几步,拉开了和刘风之间的距离,说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刘风转过身来,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道:“我是要主动缴枪投降,您不优待俘虏不说,还冤枉好人,这事儿办得可有点儿不太地道。”
安吉拉退出手枪的弹匣,拉开套筒,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从抛壳窗跳出来,落到地板上。
安吉拉捡起子弹,举到眼前,对刘风说道:“想投降还带着枪?而且还把枪上了膛?”
刘风说道:“这是我的习惯。”
安吉拉说道:“我从来没见过好人会随身带着一把上膛的手枪,你这是什么习惯?”
刘风说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从小就体弱多病,总是被人欺负,都落下了后遗症。所以现在身边要是没有个防身的家伙,我都不好意思出门儿。”
安吉拉说道:“你少来!当我是傻瓜吗?你的背景我很清楚,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我也没有忘记。”
刘风说道:“既然没把我当好人,为什么还让我到你家里来?”
安吉拉一时语塞,她无法解释自己这种自相矛盾的行为。
刘风坏笑着说道:“被你自己绕到沟里了吧?”
旋即,刘风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让我替你分析一下吧!你这就是当警察的职业病,看谁都不像好人。这可不好,你会伤害一颗善良的心的。”
安吉拉撇了撇嘴,说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啦!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颗善良的心?”
刘风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你这么说话可就有点儿昧良心了,我是怎么对你的,你没看到,苍天有眼,他老人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话勾起了安吉拉的短暂回忆,刘风被老赵拧脱臼时的情景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安吉拉的脸上微微一红,她放缓语气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去自首?”
刘风说道:“你可真够轴的,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呢?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爱钻牛角尖儿?我已经说了为什么,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
安吉拉恼火地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刘风愣住了,喃喃地说道:“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安吉拉没好气地说道:“桃瑞丝需要的是一个能陪在她身边的爹地,而不是一个在监狱里给她安全感的囚犯。”
刘风怔怔地看着安吉拉。
安吉拉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她低声说道:“我有计划带桃瑞丝回台湾,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刘风说道:“可是……不用说上飞机,恐怕连机场的大门儿我都进不去。”
安吉拉说道:“我可以找我大伯帮忙,他有私人飞机。而且,他也有办法让你混进机场。我们先去香港,然后再去台湾。”
刘风惊讶地说道:“这么牛?你大伯是谁?”
安吉拉狡黠地一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风沉思不语。
安吉拉说道:“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
刘风犹豫着说道:“好吧……”
说着,他转身准备离去。
安吉拉说道:“今晚你留在这里,不必走了。”
刘风转回身,又是一脸的坏笑。
安吉拉仿佛看出了刘风的心思,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要提醒你,我这么做是为了桃瑞丝,是她喜欢你,而不是我!你如果敢动坏心眼,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刘风摊开双手,笑着说道:“我都已经手无寸铁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安吉拉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心里想什么。”
刘风说道:“第一,我每天都洗澡,身上并不臭。第二,别人想什么,我不知道,我现在想的就是该怎么熬过今晚。”
安吉拉说道:“很难吗?”
刘风说道:“嗯!我很不习惯在别人家里过夜,而且还有重要的思想斗争要做,这可真有点儿难为我啦!”
安吉拉说道:“客房里有音响,听音乐可以让你放松。”
刘风说道:“我更习惯用烟草来放松。”
安吉拉瞪了刘风一眼,说道:“不行!不许在我的家里吸烟……”
话音未落,安吉拉又改口说道:“好吧,这次破例,随便你了。不过必须把窗户打开。”
刘风说道:“这大冬天的,外面齁冷的,开着窗要是把我给冻出个好歹的,您不得内疚一辈子啊?”
安吉拉说道:“你别得寸进尺哦!”
刘风无奈地说道:“得!我认啦,谁叫我站你们家屋檐儿下了呢!”

安吉拉家的客房位于整幢房子的东侧,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流经房后的小河。此时的河水已经结冰,冰面上积聚了一层一尺厚的白雪。皎洁的月光经过雪面的反射,在宁静的夜里播撒出一片光明。
刘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却始终无法摆脱内心的烦躁。安吉拉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可以轻易地蒙骗过关,不仅如此,安吉拉的计划完全搅乱了刘风的心绪,把他置于两难的境地。在此之前,为战东报仇的念头充满了刘风的整个头脑,他就像一列火车,在铁轨的指引下越开越快,眼中只有远方的目的地,任何人与事都不可能阻挡他的前进,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不会在意,因为,战东是他的兄弟。
现在,安吉拉却给刘风的轨道岔开了一条支线,而且这条支线的终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温柔乡,那里有刘风久违的家的味道。或许,这将成为刘风人生中的又一处驿站,他会在短暂的停留后再次选择离去,但这一切都取决于驿站的主人是否能留住浪迹天涯的游子心。
在遇见安吉拉之前,刘风的心里从未有过难以割舍的感觉。这种感觉因何而生无法用逻辑关系来解释,如果一定要探其究竟,只能说是前世的宿命结下的因果,无人能够抗拒。而如今,刘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这种感觉,仿佛毒品产生的心瘾一般令他深陷其中,他只是勉强凭借依然清醒的头脑来控制着自己,却又不可避免地掉进了何去何从的纠结之中。
抽完一整包烟后,刘风依旧没能做出选择,他恼火地躺到床上,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音响。随着轻缓的音乐声,一首英文老歌“五百英里”回荡在房间里。刘风的心头一颤,闭上双眼用心聆听着,渐渐陷入回忆中。

一辆老旧的绿皮火车行驶在铁道上,刘风和战东挤在硬座车厢里的一个靠窗的座位上,一边看着车外掠过的大片田野,一边用一副耳机听着卡带机里播放的美国乡村民谣。当“五百英里”那优美而又略带伤感的旋律在两人耳畔响起时,战东的眼圈红了。
刘风略带诧异地看了战东一眼,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啦?”
战东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歌儿真他妈的好听。”
刘风恍然大悟,问道:“哥们儿,咱们刚出家门儿你就想家啦?”
战东反问道:“你不想吗?”
刘风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才不想呢!你知道我为什么放着家门口保送的海大不去,偏偏要去北京上大学吗?”
战东说道:“当然知道,你这是惦记着去北外的童影呗,想追她到天涯海角,海枯石烂……”
刘风用肩头撞了战东一下,笑着说道:“放屁!我可不像你似的,整天就惦记着泡妞儿。其实,我就是想离家远远的,再也不听我们家老爷子的唠叨。将来毕业了,我也不打算回青岛。”
战东问道:“那你想去哪儿?”
刘风想了想,说道:“还没想好,反正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战东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用文言文来说,你丫的纯粹是饱饭撑的!”
刘风又笑了,说道:“你们班文言文儿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战东说道:“这你甭管。我可不像你,要不是我爹硬逼着我去北京,我肯定留在青岛了。我恋家,一天闻不到青岛的海腥味儿就浑身难受。”
刘风说道:“我说你怎么一放暑假就天天泡海水浴场,敢情儿是跑那儿过瘾去了。”
战东狡黠地笑着说道:“不全是因为这个……”
刘风说道:“我知道,闻味儿就是个幌子,你是去看妞儿吧?”
战东又是“嘿嘿”一笑,随即收起笑容,说道:“说正经的。咱俩是兄弟不?”
刘风说道:“这还用问吗?高一那年我脑袋上挨的那一板儿砖是替谁挡的?”
战东说道:“那我托付你一件事儿。”
刘风问道:“打住!你别又想让我替你擦屁股,你自己泡的妞儿自己打发,我可不想再跟你装同志了。童影不爱搭理我就是被这事儿闹的,你用什么办法不行,非要用这缺八辈儿德的损招儿?我将来要是找不着媳妇儿,你要负全责!”
战东说道:“你想哪儿去了?我是真有正经事儿要托付你。”
刘风说道:“你还能有什么正经事儿?”
战东认真地说道:“将来……要是有那么一天,我死外面了,你一定把我弄回老家埋了。”
刘风愣了一下,说道:“你脑子进海水啦?想起一出是一出,你胡咧咧什么呢?”
战东看着刘风说道:“是兄弟就答应我……”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刘风的回忆,他连忙下床拉开了房门。
安吉拉站在门外,满面怒容地说道:“你干什么呢?”
刘风不解地说道:“没干什么呀……”
安吉拉说道:“我不是告诉你抽烟的时候把窗打开吗?你看!”
说着,安吉拉站到一旁,指着弥漫在客厅里的一片淡淡的烟雾。
刘风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是开着窗的。可能是我抽的太多,没来得及散出去。”
安吉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抽那么多烟干什么?”
刘风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按照您的吩咐在做发自灵魂深处的思考吗?”
安吉拉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思考的结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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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刘风收起笑容,说道:“咱们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吗?”
安吉拉皱起眉头,说道:“已经很晚了,我没兴趣听你的长篇大论,也不想和你聊人生,我只想知道我要的答案。”
刘风低头沉思片刻,继而抬起头来看着安吉拉,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
安吉拉打断了刘风,果断地说道:“OK,你不用讲了。请你在明天早晨7点起床,我要在8点之前赶到警局。晚安!”
说完,安吉拉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刘风怔怔地看着安吉拉卧室的房门,眨了眨眼,喃喃自语道;“我还没说你就懂了?您好歹给个表白的机会啊!”

安吉拉家客房的床是刘风这辈子睡过的最舒适的一张床,盖在身上的棉被柔软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蓬松的枕头像母亲的怀抱一样,令人感到温馨安详。刘风没有脱衣服,躺到床上后马上进入了梦乡,而另一间卧室里的安吉拉却仍在辗转反侧之中。
尽管安吉拉没有让刘风把话说完,但她已经明白了刘风的意思。毫无疑问,刘风仍然坚持着他最初的想法,这令她非常恼火。凭着女人的直觉,安吉拉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抓住了刘风的心,而且她还给刘风安排了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生活的道路,这是任何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都不会拒绝的机会,刘风却并没有珍惜,只用了几根烟的工夫就轻易地放弃了。安吉拉想不通,这个已经活得很糟糕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做出合乎常理的选择。在翻来覆去地问过几遍“为什么”后,安吉拉给刘风下了定论,这是一个总爱哗众取宠的大男孩,但是却能在不知不觉中溜进人的心里。同时,安吉拉也相信她能把刘风改造成合乎她的要求的男人,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她告诉自己,既然刘风愿意回到那些肮脏罪恶的囚犯中去承担他所认为的责任,那就先让他去吃点苦头,他很快就会意识到当初是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那时,他会求着自己把他从牢笼里解救出来,而且会感恩终生,永远做一个驯服的乖孩子。
想到这里,安吉拉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夜空中的明月透过卧室的窗户,把一片柔光洒在安吉拉的脸颊上,照亮了她嘴角的一丝淡淡的微笑。

午夜时分,整座城市在夜色的笼罩下进入休眠状态。斯坦利却仍然在办公室里烦躁不安地等待着。按照事先的约定,瑞恩应该在安全抵达北京国际机场后给他发来报平安的信息。根据时间推算,瑞恩搭乘的中国海航飞机早已降落,可是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他还没有任何消息。斯坦利隐约感到似乎出了什么意外,但他却想不出会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意外。瑞恩的公开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这是他第一次到中国做商务旅游。而且瑞恩在加拿大国家安全情报局的工作时间很短,中国反间谍机构不可能掌握他的真实背景。斯坦利的新助理安娜已经核实过,瑞恩的航班确实早已顺利到港,她也用私人电话和瑞恩联系过,但是始终无法接通他的手机。
斯坦利听完安娜的汇报后,摆手示意她离开了办公室,随后点燃一根雪茄,仰坐在皮椅上闭目沉思。过了半晌,他坐直身躯,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人是年轻时的斯坦利和童年的瑞恩。两人身穿牛仔服,倚在农场的栏杆上,正开怀大笑。他们的身后站着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落基山脉,山顶依旧被白雪覆盖着。
斯坦利眯起双眼,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瑞恩,一缕青烟从他手里的雪茄升起,飘过他的脸颊。斯坦利的眼角变得湿润起来,他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眼角,把相框放回抽屉里,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拨了一组号码。
电话接通,从听筒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英)嘿!斯坦利,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我刚刚上床!”
斯坦利说道:“(英)汉斯,最近好吗?”
汉斯说道:“(英)还是老样子,忙,忙,忙!你有什么新闻吗?”
斯坦利说道:“(英)没什么新闻,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汉斯说道:“(英)我就知道,你找我准没什么好事。说吧,看看我能做什么?”
斯坦利说道:“(英)我把瑞恩派到中国去了……”
汉斯惊讶地说道:“(英)你疯了吗?在这个时候把他派到中国?”
斯坦利说道:“(英)我知道,不过我没有别的办法。加拿大的情况会变得比中国还要糟糕,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汉斯说道:“(英)那你可以送他去东南亚或者欧洲。”
斯坦利说道:“(英)他不会去的,他只对中国感兴趣。”
汉斯说道:“(英)这小子和你一个德行,固执的像头叫驴。”
斯坦利说道:“(英)谁叫他是我的儿子呢!我现在碰到一个大麻烦,瑞恩抵达中国后就失去了联系,我有不好的预感。”
汉斯说道:“(英)中国人盯紧了每一个去那里的加拿大人,他很可能是被中国国安的人扣住了。”
斯坦利说道:“(英)我估计也是,但是我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想请你帮忙找到他的下落,如果可能的话,把他从中国人手里救出来。”
汉斯说道:“(英)为什么不派你自己的人去?”
斯坦利说道:“(英)我的人手不够,而且他们都被中国人盯紧了,再派新的人去中国也不现实,只有你能帮我。”
汉斯说道:“(英)中央情报局的人手现在都在香港,我也很困难。”
斯坦利不悦地说道:“(英)这么说,你是没办法了?”
汉斯说道:“(英)你别着急,给我点时间,让我来想办法。”
斯坦利说道:“(英)多长时间?”
汉斯笑了,说道:“(英)你这急脾气到死都改不了,两个小时,怎么样?”
斯坦利说道:“(英)好,我等你消息。”
斯坦利挂了电话,叹了口气,仰坐到皮椅背上,静静地等待着。
2小时后,电话铃声响起,斯坦利迅速拿起话筒,不假思索地问道:“(英)怎么样?”
打来电话的果然是汉斯,他用略显沉重的声音说道:“(英)老伙计,情况不太妙……”
斯坦利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道:“(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汉斯说道:“(英)中国海关的官员从瑞恩身上找到了五十多克冰毒……”
斯坦利恼火地说道:“(英)瑞恩从来不碰毒品,他身上怎么会有冰毒?而且还是这么多,那足够中国政府判他死刑!”
汉斯说道:“(英)这不是重点,最后带走他的是中国国家安全局的人。”
斯坦利问道:“(英)他的身份暴露了?”
汉斯说道:“(英)很有可能。他太年轻,恐怕是没能熬过中国人的审讯。”
斯坦利焦急地说道:“(英)你帮我把他救出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汉斯说道:“(英)你觉得我还缺什么吗?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我可以帮你的话,我一定会做的。我是看着瑞恩长大的,他就像我自己的儿子一样。但是,现在香港的事情正在运作中,我把所有的人都派了过去,我现在也正缺人手。恐怕,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我很遗憾……”
斯坦利说道:“(英)我知道啦!”
汉斯说道:“(英)老伙计,你别担心。短时间里,瑞恩不会有事。中国政府只会把他当作一个筹码,给你们的总理施加压力,让他早点释放冯佳欣。”
斯坦利说道:“(英)你不说,我差一点忘了这回事。都是你们这些美国混蛋惹的祸,却让加拿大来替你们背黑锅!”
汉斯无奈地说道:“(英)谁叫我们摊上了那个不着调的商人总统呢?我也不喜欢他,可是我们又能怎么做?”
斯坦利说道:“(英)干掉他不就行了?你们又不是没有这种传统。”
汉斯说道:“(英)你派人来吧?”
斯坦利恶狠狠地说道:“(英)在我认为必要的时候,我会这么做的!”
汉斯笑了笑,说道:“(英)别耍小孩脾气。说真的,老伙计,你不要太着急。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上帝会保佑瑞恩的,他会平安无事地回家的。”
斯坦利说道:“(英)你去忙你的工作吧,我自己来想办法。再见!”
说完,斯坦利重重地扣上话筒,随即又拿起话筒,接通了内部电话。
安娜困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英)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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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斯坦利说道:“(英)把在加拿大的所有中国籍和华裔加籍学者的名单送到我的办公室里来。记住,我需要他们的详细信息。”
安娜问道:“(英)好的,你什么时候需要?”
斯坦利不耐烦地说道:“(英)当然是现在!”
安娜连忙说道:“(英)好的,先生!”

半个小时后,安娜把一份打印出来的名单放到了斯坦利的办公桌上。
斯坦利戴上花镜仔细阅读着,他用铅笔在名单上勾出两个人名,把名单递给安娜,说道:“(英)通知安全情报局,把这两个中国人从国家生物实验室开除,同时对他们进行调查。”
安娜问道:“(英)用什么理由呢?”
斯坦利说道:“(英)谁会在乎呢?让安全情报局的人自己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安娜说道:“(英)好的!”
安娜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斯坦利又叫住了她,说道:“(英)等一下,你给我做个记录。”
安娜连忙打开笔记本,手拿铅笔,小心翼翼地看着斯坦利。
斯坦利一边思忖着一边慢慢说道:“(英)你通知太阳报主编,让他们从现在开始,每天在头版发布这条消息。消息的标题是‘你可以帮忙’。把近期被中国政府扣押的两名加拿大公民的大幅照片放到标题下……”
安娜问道:“(英)哪两个?”
斯坦利说道:“(英)随便挑两个!”
安娜说道:“(英)好的!”
斯坦利继续说道:“(英)消息的内容如下。我们的公民还被中国政府扣押着,你做了些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第一,给你本地的国会议员打电话或者发电子邮件,问他们为了把这些加拿大公民带回家在做些什么。第二,给渥太华的中国大使馆打电话,把你的想法告诉接听人员。”
斯坦利停顿了一下,安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斯坦利思考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英)第三,停止购买一切中国产品,特别是华强公司的手机和设备!”
安娜迅速记录下斯坦利所说的话后,又抬头看着他。
斯坦利用手指敲击着办公桌桌面,说道:“(英)告诉他们,一定要每天都发布这条消息。”
安娜问道:“(英)需要发多久?”
斯坦利果断地说道:“(英)发到我说停为止!”
安娜说道:“(英)好的,先生!”
斯坦利说道:“(英)你帮我和阿里约一下时间,请他到我的办公室来……”
斯坦利想了想,又改口说道:“(英)不,你通知我的司机,让他明天一早到这里来接我。”
安娜答应了一声后继续看着斯坦利,斯坦利冲她摆了摆手,说道:“(英)就这些,你出去吧。”
安娜轻手轻脚地走出办公室,斯坦利长出一口气,拿起放在烟灰缸里的半截雪茄用力嘬了两口,向半空中吐出一股浓重的烟雾。那烟雾冉冉升起,萦绕在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周围,室内的光线随之变得黯淡起来。

清晨,安吉拉和桃瑞丝被厨房里传出的噪音从睡梦中吵醒。当两人打开各自的卧室门时,同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味,桃瑞丝率先向厨房跑去。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刘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冲跟在桃瑞丝身后的安吉拉笑了笑,说道:“不能在你这儿白住,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安吉拉撇了撇嘴,说道:“没诚意!用我的东西做饭算什么?”
刘风说道:“这叫借花献佛……不对,应该是观音,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的观世音菩萨。”
安吉拉皱着眉头说道:“你别胡说八道,当心遭报应!”
桃瑞丝好奇地问道:“(英)你们在说什么?”
刘风笑着说道:“(英)我们在讨论一个哲学问题。”
桃瑞丝也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到饭桌旁的椅子上,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饭菜。在饭桌上分别摆着炒鸡蛋、煎鸡蛋、蒸鸡蛋糕和一大碗大米粥。
桃瑞丝做了个深呼吸,发出赞叹声道:“(英)好香啊!”
随即,她转头看着安吉拉,不满地说道:“(英)为什么你做不出这么香的早餐?每次都是拿烤面包片来糊弄我?”
安吉拉瞪了桃瑞丝一眼,没有理会她,坐到饭桌旁,用英文对刘风说道:“(英)你是不是除了鸡蛋之外,不会做别的?”
刘风无奈地说道:“大姐,您的厨房里只有鸡蛋和大米。”
安吉拉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说道:“大概是保姆忘记买菜了。”
桃瑞丝早已开始狼吞虎咽,她一边吃一边模糊不清地说道:“(英)真好吃……”
安吉拉呵斥道:“(英)桃瑞丝!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在嘴里塞满东西的时候说话吗?”
刘风劝阻道:“她吃得开心,夸两句有什么大不了的?”
安吉拉板起脸对刘风说道:“刘先生,我在教育我的小孩,请你不要插嘴!”
刘风说道:“嘿!你这还没吃饱呢就开始骂厨子?”
安吉拉刚要发作,刘风拦住她说道:“我妈从小就教育我,饭前不能吵架,不然会影响消化。”
安吉拉还要说话,刘风连忙把一大块炒鸡蛋夹到安吉拉的盘子里,说道:“赶紧趁热吃,凉了就不是那个味儿啦。尝尝我的手艺,一般人我是不会做给他吃的。赶明儿想再吃我炒的鸡蛋,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儿年马月喽!”
听了刘风这话,安吉拉的心里一软,不再说话,用筷子夹起炒鸡蛋咬了一口。一股香味沁入心肺,她不禁看了刘风一眼,却发现刘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安吉拉连忙避开刘风的眼神,把整块炒鸡蛋塞进嘴里,又夹起一块放到桃瑞丝的盘子里,说道:“(英)吃你的饭吧!”
刘风偷笑着给母女两人各盛了一碗粥,说道:“让保姆去华人超市买点儿红枣,早晨煮粥的时候放进去,可以补血养颜。我看你的气色不太好,估计平常没少熬夜,晚上用红枣泡水喝然后把枣一块儿吃了,还能补气。记得把枣洗干净,用刀切开,吃的时候嚼烂了再咽……”
安吉拉苦笑着说道:“拜托!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妈咪还要啰唆?”
刘风“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吃完早饭,安吉拉把桃瑞丝交给来到家里的菲律宾保姆,和刘风一起走出家门,上了刘风的皮卡。
安吉拉坐到副驾驶座上,对刘风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刘风坏笑着说道:“我觉得您比我妈也没强到哪儿去。”
安吉拉系好安全带,恼火地说道:“开车!”
刘风一踩油门,皮卡迎着朝阳向东方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直到皮卡驶进了位于市中心的唐人街。五个十几岁的黑人少年突然从一家商场里鱼贯而出,惊慌失措地横穿马路,从皮卡车前蹿了过去。刘风猛地踩下刹车,皮卡在雪地上摇晃着停下来,险些撞到跑在最后面的黑人少年。那黑人少年被皮卡的刹车声吓得一个趔趄,从他拎着的水桶里掉出来三个手机。他看了一眼皮卡里的刘风,顾不上捡起手机,拼命地追向已经跑远的同伴。
一个华人老者捂着还在流血的脑袋,从商场里追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快,快!抓住他们……”
刘风转头看了一眼华人老者,自言自语道:“我靠!大白天儿的就敢抢劫,这帮孙子的胆儿也忒大了……”
话音未落,安吉拉已经开门跳下皮卡,向五个黑人少年追了过去。
刘风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安吉拉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冲她喊道:“嘿!你着什么急啊!等我把车停路边儿再追啊!”
安吉拉回头冲刘风喊了一句“待在车里!”,继而加快脚步,跟着五个黑人少年拐进一家中餐馆的后巷。
黑人少年的首领是一个梳着小脏辫的家伙,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当他发现追他们的居然是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华人女子时,马上停下脚步,对跑到前面的同伙喊道:“(英)都给我站住!”
其余四个黑人少年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小脏辫”和追到近前的安吉拉。
安吉拉掏出警徽,对他们吼道:“(英)警察!都别动!”
“小脏辫”和同伙相视一笑,嬉皮笑脸地对安吉拉说道:“(英)警官小姐,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安吉拉喘了口气,调匀了呼吸,说道:“(英)全给我面向墙站好 ,举起双手!”
“小脏辫”发出一阵狂笑,对安吉拉说道:“(英)你要逮捕我们吗?”
说着,他把双手手腕并到一起送到安吉拉面前,继续说道:“(英)来,给我逮上手铐吧!”
安吉拉迅速从后腰掏出一副手铐。
“小脏辫”敏捷地向后一跳,说道:“(英)来真的?”
另外四个黑人少年发出一阵哄笑声。
“小脏辫”对安吉拉说道:“(英)警官小姐,你看清楚,我们有五个人,而且……”
“小脏辫”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刀,另外四个黑人少年也纷纷掏出藏在身上的凶器,从四面围向安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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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安吉拉向后退了一步,习惯性地把右手按到腰间平常配枪的位置。她这才意识到还没有换装警服,身上除了那副手铐之外,没有携带任何警具。
安吉拉的心里一阵紧张,她盯着“小脏辫”说道:“(英)我警告你们!武装抢劫是重罪,袭击警察会罪上加罪!”
“小脏辫”满不在乎地说道:“(英)那又怎么样?我们都不到十八岁,最多进去待两天,你们还不是要乖乖地放我们走?”
说着,“小脏辫”得意扬扬地转头看了看同伙,另外四人嘿嘿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安吉拉说道:“(英)你们还小,现在改过仍然来得及。”
“小脏辫”转回头看着安吉拉,目露凶光,说道:“(英)警官小姐,你还是为你自己着想吧!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
一个光头黑人少年凑到“小脏辫”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小脏辫”一边听着一边用下流的眼神看着安吉拉的胸部,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安吉拉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这五个黑人少年虽然还未成年,但是身体已经发育成熟。从他们的言行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心理成熟程度早已远超普通成年人。不要说五个人,安吉拉恐怕连领头的“小脏辫”都对付不了,她突然想念刘风了。
“这个臭家伙,不会真的待在车里吧?”,安吉拉在心里默念着,同时祈祷上天让刘风做一次并不听话的好孩子。当然,只有这一次。
“小脏辫”放肆地抓着自己的裆部,摇晃着向安吉拉走近一步,说道:“(英)警官小姐,我有个建议。你的身材很棒,不如跟我们走,陪我和我的兄弟们好好玩玩,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怎么样?”
几个黑人少年嬉笑着高声附和“小脏辫”,那个光头少年冲安吉拉挑衅地吹起口哨。
安吉拉的脸色涨得通红,她勉强保持着镇定,呵斥道:“(英)闭嘴!我再说一遍,马上面向墙站好,举起双手……”
说到这里,安吉拉自己都觉得说话的底气已经不足,她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根本不会有任何效果,但是为了维护警察的尊严,她又不愿意转身就跑,现在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到刘风身上。但是这个家伙和他的皮卡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这么久也不见他出现,真是可恶至极。安吉拉的心里像翻倒五味瓶一样,焦急、哀怨再加上一丝莫名其妙的委屈在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小脏辫”并没有给安吉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他趁着安吉拉走神的时候逼近到距离她不到2米的地方,举起展开的折刀指向她的前胸。安吉拉回过神来,接连后退两步,身体险些撞到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刘风身上。
跑得气喘吁吁的刘风抬手挡住安吉拉,顺势用左臂把她揽到自己的身后,借着惯性又向前冲了几步,右手抡起一把工兵铲,从斜下方劈向“小脏辫”持刀的右手。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小脏辫”的右手飞到半空中,带着一道血线,划了一个弧形掉落在雪地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小脏辫”呆呆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臂,白色的断面在瞬间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所覆盖,他发出一声惨叫,用左手紧紧攥住右手腕。刘风一脚踹到“小脏辫”的前胸,“小脏辫”摔倒在地,一边翻滚抽搐一边声嘶力竭地哀号着,四处撒溅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刘风似乎被眼前的情景刺激得更加暴烈,他喘着粗气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步走到“小脏辫”身旁,抬脚踩住他的脖颈,双手举起工兵铲,把锋利的铲尖对准“小脏辫”的头颅就要扎下去。
安吉拉大喊着刘风的名字,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一股女性的体香冲入刘风的鼻腔,激荡在他胸中的戾气像找到了泄口的洪水一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慢慢放下了双臂。安吉拉轻轻地把工兵铲从刘风手中抽出来,拉着他后退了两步。
其余四个黑人少年呆若木鸡地看着刘风,旋即被“小脏辫”的哭嚎声惊醒,转身就跑。
刘风大吼一声:“(英)站住!”
四人乖乖地停下脚步,浑身颤抖着转回身,看着刘风。
刘风用拇指戳着自己的胸膛,说道:“(英)记住我的样子,不要再被我看到你们!”
四人忙不迭地点着头。
刘风踢了一脚已经几近昏厥的“小脏辫”,说道:“(英)把他带走!”
安吉拉说道:“不行!送他去医院。”
刘风瞪了安吉拉一眼,说道:“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安吉拉回瞪了刘风一眼,却不再说什么。
四个黑人少年带走了“小脏辫”和他的断手,刘风一手拎起他们扔下的装满手机的水桶,另一只手牵起安吉拉的右手,领着她向小巷外走去。
安吉拉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刘大侠好威风哦!”
刘风看了安吉拉一眼,说道:“不是因为你,那几个孙子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安吉拉惊讶地看着刘风,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力判定别人的生死?他们是有罪,但是也要法官和陪审团来裁决……”
刘风冷笑一声,说道:“法官?有用吗?看丫那操行,绝壁是惯犯,进局子对他们来说就是去进修,出来后干坏事儿更熟练。丫的生来就是个坏种,这是他们从小长大的环境决定的,这辈子是改不好了,留着就是祸害,不如早死早托生。要是丫的祖辈积过德,丫下辈子没准能托生个王八多活几年。我超度丫的是替天行了道,没毛病!”
安吉拉说道:“简直是谬论!加拿大是法治社会,一切都有司法机构……”
刘风打断安吉拉的话,说道:“得,得!您甭跟我这儿做普法教育。我只知道法律是当权者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制定的制度,老百姓没有享受的资格,坏人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去遵守。别的不说,就刚才,您给那帮小黑鬼费了半天口舌讲法律,管用吗?”
安吉拉严肃地说道:“请你注意你的措辞,种族歧视是非常可耻的!”
刘风笑了,说道:“如果一个种族里的大部分人不招人待见,那么这个种族就会被挂上劣等的标签,圣母们称之为‘种族歧视’,但是却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安吉拉气愤地甩开刘风的手,说道:“(英)够啦!(中)我不要听你这些奇谈怪论!”
刘风故作惊讶地说道:“加拿大不是言论自由的国家吗?”
安吉拉说道:“你这种人不配享受言论自由,就应该把你关牢里让你对着马桶去胡说八道!”
刘风丝毫没有生气,依旧笑着说道:“哎哟!您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昨晚是谁苦口婆心地跟我这儿劝降来着?睡一觉全忘啦?”
安吉拉刚要发怒,却看到刘风一脸的坏笑,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着了刘风的道,正被他牵着鼻子溜来溜去,但她却一时想不起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夺回主动权。
于是,安吉拉采取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抬起腿一脚踢在刘风的屁股上,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在接下来去警局总部的路上,刘风乖乖地开着车,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皮卡停到警局大院里。
安吉拉没好气地说道:“(英)下车!”
刘风解开安全带,看着安吉拉。
安吉拉说道:“你在看什么?没听到我叫你下车吗?”
刘风说道:“我可以说几句最后陈词吗?”
安吉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请快点讲,我赶时间。”
刘风沉默了片刻,说道:“丹尼是桃瑞丝的爸爸,对吗?”
安吉拉愣了一下,说道:“(英)这和你无关!”
刘风说道:“你不承认也没用,我能看得出来。而且,我还看出来丹尼一直没能放下你们娘俩儿。我在来找你之前试探过他,我跟他说我喜欢你,他表面上装得满不在乎,不过,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把拳头攥了起来。我了解这哥们儿,经常口是心非,但是他不会掩饰身体上的反应。丹尼这小子毛病不少,但是终归是个好人,心地不坏,你能不能……再给他个机会?”
安吉拉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完了没有?”
刘风说道:“说……说完了。”
安吉拉说道:“刘风,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你们这些臭男人让来让去的礼物,我选择谁不用任何人来指手画脚!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好伟大?其实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刘风说道:“嘿!怎么说着说着就骂人啦?”
安吉拉跳下皮卡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冲刘风吼道:“你给我滚下来!”
刘风小心翼翼地下了车,一脸无辜地看着安吉拉。安吉拉掏出手铐把刘风反铐起来,同时故意收紧了手铐的两个铐环,铐环嵌进了刘风手腕上的皮肉里。
刘风疼得一咧嘴,他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咱有话好好说成吗?您这可是公报私仇啊!”
安吉拉没有理会刘风,从皮卡后座上拎起一个枪盒,抓住刘风的一只胳膊把他拽进了警局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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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警局值班室里有两名男警员,其中一人正是安吉拉的搭档,被杰克开枪打伤左腿的那位年轻警员。他一眼就认出了刘风,立马站起身来,右手按到腰间的配枪上,虎视眈眈地瞪着刘风。
刘风也认出了他,冲他咧嘴一笑,说道:“(英)这么巧,又见面了。”
年轻警员对安吉拉说道:“(英)安琪,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安吉拉回答,刘风抢先说道:“(英)我是来自首的,不过你们的这位女警官对我不太友好,我正在考虑是否要投诉她滥用私刑。”
安吉拉狠狠地掐了一把刘风的胳膊,年轻警员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安吉拉。
安吉拉点了点头,说道:“(英)这个家伙确实是来自首的,这是他的枪。”
安吉拉把手里拎着的枪盒放到值班室的柜台上。
刘风侧转身,把被铐着的双手凑到安吉拉面前,哀求道:“大姐,我的手已经麻了,再铐一会儿这双手可就彻底废啦!您行行好,给我松开成吗?我替我爹妈谢谢您啦。”
安吉拉白了刘风一眼,掏出钥匙就要给他解开手铐。
年轻警员走出柜台,对安吉拉说道:“(英)安琪,你搜过他的身上吗?”
安吉拉迟疑了一下,说道:“(英)是,我搜过。”
说着,安吉拉打开了手铐。
刘风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微笑着对年轻警员说道:“(英)她确实搜过,不过并不彻底,我身上的某些敏感部位她没好意思碰。你是否需要再搜一遍?”
年轻警员看了一眼安吉拉,推了刘风一把,说道:“(英)面向柜台站好,双手扶到柜台上!”
刘风说道:“(英)不必这么麻烦,让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刘风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一排挂在腰带上的手雷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根细绳穿过所有手雷的保险销挂环,末端绑在腰带扣上,安吉拉和两名警员都被惊呆了。
刘风趁机躲到墙角,一手抓住细绳末端,大声吼道:“(英)都别动!”
年轻警员刚要拔枪,柜台里的年长警员喊道:“(英)艾伦,不要!”
艾伦悻悻地把手从枪把上挪开。
安吉拉对刘风喊道:“你要做什么?”
刘风说道:“(英)你们别怕,我不是来和你们玩命的。我只想带走一个人,他叫杰克,就在警局的拘留室里。”
年长警员说道:“(英)杰克确实在这里,你别冲动。”
刘风瞥了一眼年长警员,对他说道:“(英)好,你去把他领出来。不过别想耍花招,我身上的手雷可以把整间房间炸平。你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你们平安下班回去,所以别逞英雄,那不值得。”
年长警员连忙说道:“(英)好!我马上去。”
说完,他拉开值班室后墙上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刘风对艾伦和安吉拉说道:“(英)现在,你们两个,请双手抱头趴到地上。”
艾伦无可奈何地慢慢趴到地面上,安吉拉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愤怒地瞪着刘风,胸部急促地起伏着。
刘风对安吉拉说道:“你……你也趴下!”
安吉拉说道:“你在利用我?”
刘风自知理亏,面对安吉拉的责问,他无言以对。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刘风结结实实地利用了一把安吉拉。尤其令人痛恨的是,他利用了安吉拉对他的信任和感情。刘风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分而且无耻了,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么做特别是对一个爱他的女人这么做,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刘风索性不做任何狡辩和解释,痛快地承认道:“对,我是在利用你!”
安吉拉追问道:“为什么?”
刘风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安吉拉的眼中闪动着泪花,说道:“之前的种种,你都是在演戏,对吗?”
刘风说道:“不全是。”
安吉拉尖声吼道:“王八蛋!”
随即,安吉拉扑向刘风,挥舞着双手没头没脑地拍打着他。刘风抱住脑袋狼狈地左右躲闪着,丝毫不敢还手。安吉拉的手掌被刘风护住头部的手臂硌了几下,她转身四下张望着,像是在寻找武器。警局值班室里除了几把椅子之外别无他物,安吉拉抄起其中一把椅子,感觉太重,又扔到地上。
刘风见状连忙从安吉拉身后抱住她,忙不迭地说道:“你冷静,冷静……”
安吉拉一把抓住刘风的右手,低头狠狠地咬了上去。刘风发出一声惨叫,用左臂勒住安吉拉的咽喉想要迫使她松口,却不忍用力,又马上松开了安吉拉。安吉拉自己松了口,驾轻就熟地抬起右脚,用脚跟重重地跺在刘风的右脚背上。刘风又是一声惨叫,推开安吉拉,捂着右手的伤口,一瘸一拐地退回到墙角。
安吉拉转身,喘着粗气瞪着刘风。
刘风强忍着痛,冲安吉拉连连摆手,哀求道:“别……别打啦!我错了还不成吗?”
安吉拉似乎还不解气,大声喊道:“不成!”
一直趴在地上的艾伦抬头看着两人,对安吉拉说道:“(英)安琪,需要我帮忙吗?”
刘风冲艾伦吼道:“(英)这事和你没关系,给我老实地趴好了!”
艾伦只得埋下头去。
安吉拉又开始打量四周,想要寻找新的武器,她的目光落到了放在柜台上的枪盒上。
刘风顺着安吉拉的目光方向也看到了枪盒,他马上猜到了安吉拉的意图,连忙拔腿想要冲向柜台。刚一迈步,就从右脚背传来一阵剧痛,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只得停下脚步。安吉拉冲到柜台前,从枪盒里拿出了54式手枪,她果断地拉栓上膛,举枪对准了刘风。
这时,年长警员正押解着杰克从小门里走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安吉拉的举动,连忙大喊道:“(英)安琪,不要!”
安琪的手指已经搭到扳机上,听到喊声后,她的动作停了下来,握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刘风看着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当一个人已经一无所有,失去所有希望的时候,死亡并不会令他感到恐惧,那反而是某种意义上的解脱。刘风在过去的日子里,曾经多次面临死亡的威胁,那时的他基本上都处于这种状态。而这一次却和以往不同,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牵挂,这牵挂又恰好源于安吉拉,这个正用枪对着他的女人。如果就这么死了,刘风觉得不仅是不甘心,而且还有点冤。他虽然利用了安吉拉的感情来达到他的目的,但那确实因为安吉拉是他最好的选择,如果他自己来警局自首,恐怕没等他走进警局大门就会马上被进出警局的警员们按倒在地,只有在安吉拉的陪伴下,他才能顺利地进入警局内部,而且还带着他从雪莉农场的地下武器库里偷出来的那一串手雷。刘风只是忽略了安吉拉的感受,他一门心思地想要找到杰克为战东报仇,除此之外,他暂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考虑其他问题。
刘风犯的另外一个错误就是低估了安吉拉对他的感情,他经历了那么多段感情,但是始终没有真正地了解女性。在刘风看来,感情的事只能随缘,无论得到还是失去都是天意,不必强求。所以他对待感情向来收放自如,投入时全心全意,撤出或者被动地撤出时也从不拖泥带水。而大多数女性对待感情则和男人完全不同,她们不会轻易动心,可是一旦进入角色就不再考虑退出,纠结其中难以自拔,因为她们只想要天长地久。所以当她们受到挫折或者伤害时,内心所承受的痛要比男人来得更加撕心裂肺,她们因此所迸发出的负面能量也相应地更加猛烈。尤其是安吉拉,她曾经受到过男人的伤害,并因此想要永远关闭心扉,可刘风却在不经意间撞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给她的心间洒满了阳光。安吉拉以为自己过去错了,她对男人的否定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可没想到最终却发现这个她以为是对的人只是另一场海市蜃楼,更可恶的,他还是一个利用自己的骗子。
没人会喜欢被人玩弄的感觉,在拿起枪的那一瞬间,安吉拉真的起了杀心。可是,年长警员的一声断喝令她恢复了些许理智。而当安吉拉看到刘风眼中流露出的恐惧时,她的心软了,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安吉拉一边抽泣着一边把手里的枪无力地砸向刘风,刘风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他站在原地不动,任凭手枪砸到自己身上。一颗挂在刘风腰间的手雷被顺着他身体滑落的手枪刮下来,保险销留在了细绳上,手雷冒着青烟,和手枪一起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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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杰克最先做出了反应,他拽着身旁的年长警员一起卧倒在地,同时大声喊道:“(英)手雷,卧倒!”
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的艾伦惊呼一声“(英)我的上帝!”,顺手拉过安吉拉扔在他身旁的椅子挡在自己面前,重新趴到了地上。
只有刘风和安吉拉站在原地没动,两人同时看着在地上翻滚冒烟的手雷,又抬头对视了一眼。
安吉拉冲刘风喊了一声“躲开!”,随即捡起手雷奋力扔出值班室大门,然后扑倒刘风,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
在那一瞬间,值班室里变得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指针的走动声。过了片刻,并没有传来人们预料中的手雷爆炸声。安吉拉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诧异地看了一眼门外,继而低头看着她身下的刘风。
刘风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低声说道:“手雷是假的,我已经把雷管给拆了……”
安吉拉愣了一下,诧异地问道:“(英)什么?”
不等刘风回答,安吉拉已经明白过来,她恼火地站起身,狠狠地踢了刘风一脚,说道:“你给我站起来!”
刘风不太情愿地站起身,一脸坏笑。
安吉拉从刘风的腰间拽下一颗手雷,松开撞针杆,把开始冒烟的手雷砸向刘风。
刘风忙不迭地一边后退躲闪一边喊道:“这可是铁家伙,会把人打坏的……”
安吉拉仍然不依不饶地追赶着刘风,从他腰间依次拽下一颗颗手雷,连续不断地砸到他的身上,同时骂道:“你这个骗子!混蛋!无赖!流氓……”
杰克等人站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刘风和安吉拉。
艾伦慢慢挪进柜台,对年长警员低声说道:“(英)这是什么情况?”
年长警员看着狼狈不堪的刘风,说道:“(英)这家伙遇到了大麻烦。”
艾伦刚要拔出手枪,年长警员按住他的手,继续说道:“(英)不着急,安吉拉能搞定他。”
这时,安吉拉从刘风腰间拽下了最后一颗手雷,刘风的脸色突然一变,冲安吉拉连连摆手,说道:“别……别!这个是真的!”
安吉拉冷笑一声,说道:“是吗?那我就炸死你!”
说完,安吉拉松开了撞针杆。刘风不再后退,却扑向安吉拉。安吉拉反倒被吓了一跳,她仿佛从刘风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迅速转身把手雷扔到了门外。刘风纵身跳起,把安吉拉扑倒在地。随着一声巨响,几块弹片飞进来,带着呼啸声从刘风和安吉拉头顶掠过,嵌进了墙里。
爆炸过后,从门外传来一阵高声咒骂。
安吉拉在高速公路上遇到的白人牛仔凯文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值班室,他一边走着一边粗野地吼道:“(英)这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
刚刚回过神来的年长警员低声自语道:“(英)今天的报告有的写了……”
说着,他轻轻碰了碰艾伦的胳膊,同时慢慢地拔出腰间的配枪。艾伦这才注意到凯文的手里居然拎着一把牛仔左轮手枪,他连忙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站在两人身后的杰克突然发难,一脚踢飞了艾伦手里的枪,随后用擒拿术夺下年长警员的手枪,连退两步后举枪对准两人,大吼道:“(英)别动!”
凯文听到杰克的吼声,转头看着杰克,高兴地喊道:“(英)嘿!小杰,好久没见!”
杰克问道:“(英)你他妈的来干什么?”
凯文说道:“(英)我听说你遇到点麻烦,所以来看看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杰克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英)你来得正是时候!”
这时,刘风站起身,抓住安吉拉的右手想要把她拉起来。
安吉拉用力甩开刘风的手,说道:“别碰我!”
凯文听到安吉拉的声音,转头看着她,惊讶地说道:“(英)安琪!”
安吉拉站起身,看到凯文,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英)怎么是你?”
凯文注意到安吉拉脸上的泪水,问道:“(英)你怎么啦?”
安吉拉说道:“(英)我没事。”
凯文冲刘风扬了扬下巴,对安吉拉说道:“(英)是不是这个家伙欺负了你?”
刘风抢先说道:“(英)我没有!”
安吉拉瞟一眼刘风,对凯文说道:“(英)是!”
凯文迅速举枪对准刘风的脑袋,掰开了击锤。
杰克喊道:“(英)大凯,把他留给我!”
凯文看了一眼杰克。
杰克说道:“(英)我和这个家伙有笔旧账没算完。”
刘风接口说道:“(英)对,不仅如此,我还有笔新账要和你算!”
杰克从柜台里走出来,对刘风说道:“(英)很好!”
凯文说道:“(英)小杰,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五分钟内不离开这里的话,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杰克说道:“(英)我知道!就用他做人质,还有他们……”
说着,杰克用手里的枪指了指刘风和两名男警员。
安吉拉脱口而出道:“(英)你们不能带他走……”
凯文看着安吉拉,说道:“(英)甜心,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会替你收拾这个家伙的。”
安吉拉欲言又止,刘风冲她咧嘴一笑,说道:“放心,我会没事儿的。”
安吉拉狠狠瞪了刘风一眼,转头看向别处。

警局里几乎所有的警员都被手雷的爆炸声从各自的办公室吸引到院子里,不过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凯文和杰克带着三名人质从容不迫地开车离去。
当皮卡行驶到卡尔加里最大的商贸中心奇诺克商场附近时,杰克把两名男警员赶下了车。凯文驾车汇入格伦莫尔大道上的车流,很快就开上贯穿卡城南北的2号高速公路,随后一路向南急速驶去。
1个多小时后,皮卡经过一个名叫“高河”的小镇,凯文放慢车速,在出了小镇后的第一个路口开下了高速公路。经过一段覆盖着积雪的沙土路后,皮卡停到一座农场的谷仓前。凯文和杰克一前一后夹着刘风,三人走进了破败不堪的谷仓。
这座谷仓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所有的农具都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鸽子粪。谷仓的房顶破了一个大洞,当三人走进来时,一大群野鸽子从那大洞飞出去,留下了一片漫天飞舞的羽毛。凯文踢翻一个倒扣的水桶,一只硕大的田鼠从水桶里蹿出来,钻进了墙角的洞里。
杰克打量着四周,对凯文说道:“(英)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凯文说道:“(英)这座农场是爷爷留下的。不过,我的老爸和你的老爸都没兴趣种地,所以就一直荒废在这里。我是去年才知道我们的家族还有这处产业,但是我也从来没来过这里。”
杰克说道:“(英)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凯文说道:“(英)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事?你已经是电视明星了。”
随即,凯文捏着嗓子,模仿着电视播音员的女声继续说道:“(英)据警方调查,杰克▪约翰逊在努尔白屯清真寺枪击案中共造成六人死亡,八人受伤,其中一名死者还是未成年……”
杰克恼火地说道:“(英)放屁!那不是我干的,我只打死了一个穆斯林。我是被人陷害的!”
凯文耸了一下肩,说道:“(英)谁在乎呢?一个和六个没有区别。总之,你现在是英雄。我儿子还说要你给他签名呢,哈哈!”
杰克无奈地说道:“(英)好吧,这个以后再说。让我先把我的事解决掉。”
说完,杰克转身盯着刘风。
刘风微微一笑,说道:“(英)你们是两个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凯文把他踢翻的水桶倒扣在地面上,坐了上去,说道:“(英)不,不!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插手,我只给你们做个裁判。规矩很简单,不许插眼睛,不许攻击下身,不许使用武器。”
刘风微微摇头,说道:“(英)我做不到。”
正在活动手脚的杰克鄙夷地哼了一声。
凯文摊开双手,说道:“(英)伙计,你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吗?”
刘风说道:“(英)我不是来和他打架的。”
凯文问道:“(英)那你想要干什么?”
刘风沉声说道:“(英)我是来要他命的!”
凯文惊讶地看着刘风,说道:“(英)搞什么鬼?他睡了你的女人吗?”
刘风说道:“(英)比那个还严重,他杀了我最好的朋友!”
凯文瞪大眼睛,转头看着杰克。
杰克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刘风冷笑一声,对杰克说道:“(英)是不是你杀的人太多,忘记了。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朋友的名字叫战东,你曾经跟踪过他,在灰狗巴士上。”
杰克咬牙切齿地说道:“(英)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用一颗他妈的假手雷让我成了全世界的笑柄,这就是我今天要和你算的旧账!”
刘风说道:“(英)那就别废话啦!”
凯文说道:“(英)等一下!”
刘风看着凯文,用嘲讽的口吻说道:“(英)怎么?你改主意了?不做裁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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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凯文站起身来,说道:“(英)我感觉你们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刘风说道:“(英)这不重要……”
凯文说道:“(英)不!很重要!我需要搞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杰克说你耍了他,有这么回事吗?”
刘风说道:“(英)是!”
凯文对杰克说道:“(英)他说你杀了他最好的朋友,是真的吗?”
杰克说道:“(英)放屁!我根本就没有机会,他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凯文转头看着刘风。
刘风对杰克说道:“(英)你跟踪我朋友,这没错吧?”
杰克说道:“(英)是,我跟踪他了。”
刘风又说道:“(英)你跟踪他的目的是什么?”
杰克说道:“(英)那是我的工作。”
刘风说道:“(英)你敢说你没想过要公报私仇?”
杰克迟疑了一下,说道:“(英)我想过,怎样?”
刘风说道:“(英)然后我朋友死在了巴士车上,我只能认为事是你干的,就算不是你亲手干的,也和你有直接的关系。我朋友不能白死,总要有人给他偿命,我找不到别人,就只能找你!”
杰克被刘风的胡搅蛮缠搞得哭笑不得,他恼火地说道:“(英)你这是耍无赖!”
刘风眼中射出一道寒光,他冷冷地说道:“(英)是,我就是耍无赖!”
说着,刘风攥紧双拳,向杰克逼近一步,杰克迅速做出反应,摆好了搏斗的架势。
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凯文连忙站到两人中间,喊道:“(英)喔,喔!你们都冷静一下!让我们像成年人一样来解决问题。”
继而,凯文转向刘风,严肃地说道:“(英)伙计,我比你了解我的堂弟。既然他说不是他做的,那就不是他做的。你的好朋友死了,我很遗憾,但是你不能赖到他的头上。”
凯文把右手按到了挂在腰间的牛仔左轮握把上。
刘风瞥了一眼凯文的右手,说道:“(英)这么说,你要帮他?”
凯文说道:“(英)我只帮公平和正义。”
刘风说道:“(英)我今天出门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凯文凝视着刘风的双眼,说道:“(英)是,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这一点。我和你一样,你要替你朋友报仇,我要带我兄弟平安回家。看来,现在变成你我之间的事了。”
刘风说道:“(英)那么,你想怎么解决问题?”
凯文伸手到怀中,掏出了另外一把牛仔左轮手枪。他倒转枪身,把枪把递给刘风,说道:“(英)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
刘风看了一眼凯文手里的枪,又盯着凯文的眼睛。
凯文说道:“(英)怎么?怕啦?”
刘风一把从凯文手里抓过手枪。
杰克把凯文挤到一旁,说道:“(英)够了!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解决。”
刘风扫视着凯文和杰克。
杰克一边和刘风对视着,一边向凯文伸出一只手,说道:“(英)把你的枪给我!”
刘风淡淡地一笑,他后退几步,对杰克说道:“(英)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不过这事还没结束!”
说完,刘风把手枪扔回给凯文,转身向谷仓外走去。
杰克正要跟上刘风,凯文拦住他,说道:“(英)别闹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浪费。我们要在日落前赶到水镇的边境线,那里有人接应我们回美国。”
杰克说道:“(英)我还不能走。”
凯文惊讶地说道:“(英)你开什么玩笑?就为了你和他之间这种像小孩子一样的恩怨?”
杰克说道:“(英)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没解决,那才是真正的恩怨。”
说到这里,杰克若有所思地看着刘风的背影说道:“(英)也许,这个家伙要找的人也就是我要找的人。”
凯文摊开双手,问道:“(英)那人他妈的是谁?”
杰克低声说道:“(英)我的老板,斯坦利!”
凯文说道:“(英)怎么,他欠你的薪水了吗?”
杰克没有理会凯文的玩笑,认真地说道:“(英)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他。”
说完,杰克拔腿追向刘风。
凯文跟在杰克身后,一边走一边喊道:“(英)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英)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刚从埃德蒙顿返回卡城的阿里见到斯坦利后说的第一句话。
斯坦利没有出席哈桑的葬礼,甚至没有打来任何表达哀悼的电话,这令阿里和穆萨非常不满。穆萨的城府比阿里更深一些,他没有说话,冷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着斯坦利的反应。斯坦利并不在意阿里的无礼,他也没有解释,只是面带微笑安静地听着。
阿里越说越激动,他站在斯坦利面前,来回踱着步,不断地在空中挥舞着双手,话语间不时地夹杂着几句诅咒的言辞,直到穆萨认为火候已到,向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来。
阿里喘着粗气坐到椅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凉水,余怒未消地瞪着斯坦利。
穆萨对斯坦利说道:“(英)我相信,你今天来我们家一定是为了更重要的事,对吗?”
阿里不满地对穆萨说道:“(英)有什么事比父亲的葬礼更重要?”
穆萨冲阿里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说话。
斯坦利对穆萨说道:“(英)你很聪明,像你们的父亲一样有头脑。在这个世界上,确实还有比你们父亲的葬礼更重要的事。”
阿里腾地站起身来又要发作,穆萨瞪了他一眼,他才勉强忍住。
斯坦利继续说道:“(英)那就是全加拿大穆斯林的安危。共济会已经开始行动了。”
阿里插话道:“(英)共济会是什么?”
穆萨说道:“(英)我知道共济会,不过,那只是一个传说……”
斯坦利严肃地说道:“(英)不,那不仅仅是一个传说。共济会是真实存在的,从伊斯兰诞生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毁灭穆斯林。杀害你们父亲的凶手,就是共济会的人!”
穆萨和阿里同时瞪大眼睛看着斯坦利。
阿里说道:“(英)可是,新闻上说凶手是极右的白人种族主义分子。”
斯坦利说道:“(英)那只是他们的伪装而已。我在共济会里安插了情报人员,我所了解到的信息都是真实可靠的。”
阿里说道:“(英)他们在哪里?”
斯坦利摊开双手,说道:“(英)无处不在。”
阿里和穆萨对视了一眼。
穆萨狐疑地问道:“(英)他们真的有那么强大?”
斯坦利说道:“(英)超出你的想象。最可怕的是,他们已经渗透到政府里面,控制了相当多的国会议员。”
阿里重重地拍了一下身旁的木桌,说道:“(英)我不怕他们!我们已经得到了……”
穆萨连忙打断阿里的话,对斯坦利说道:“(英)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斯坦利说道:“(英)拿起武器,为你们的父亲复仇,也为捍卫伊斯兰而战斗。”
穆萨和阿里又对视了一眼。
斯坦利对阿里说道:“(英)在此之前,我已经和你谈过,你应该没有这么快忘记吧?”
阿里说道:“(英)当然没有,只是你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共济会。”
斯坦利说道:“(英)那是因为我当时也不能完全确定。直到你们的父亲被害,我才发现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低估了我们的敌人。如果我能早一点发出预警的话,我的朋友应该还坐在这个房间里。愿他在真主身边得到安宁。”
说着,斯坦利表情肃穆地双手交叉按在胸前,低下了花白的头,穆萨和阿里也跟着低头致哀。
过了片刻,三人抬起头来。
斯坦利说道:“(英)现在,中国人和共济会结成了联盟,他们要以‘头巾事件’为借口在全加拿大组织集会游行,煽动对穆斯林的仇恨。我一直在尽力控制局势,但是我所做的只能拖慢他们的步伐,却无法阻挡这股祸水,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穆萨说道:“(英)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
斯坦利说道:“(英)不是帮助。不要忘了,我也是穆斯林,应该是我们一起努力。”
穆萨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斯坦利站起身来,说道:“(英)我还有我的工作要做,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斯坦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到穆萨身旁的木桌上,继续说道:“(英)顺便说一下,我已经把陈浩安排到我控制的住处,这是地址。这上面还有中国人将要在卡城组织的集会地点和具体时间。”
穆萨拿起纸条看了一眼,说道:“(英)愿真主保佑你!”
斯坦利说道:“(英)愿真主保佑我们!”

斯坦利快步走出阿里的家门,钻进了停在门前的福特越野车。他坐到后座上,做了个深呼吸,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司机连忙放下手机,掏出一盒火柴,转身帮他点燃了雪茄。
斯坦利连嘬两口,喷出一股烟雾,问道:“(英)今天有什么新闻?”
司机重新拿起手机,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说道;“(英)我们的政府已经正式启动把华强公司总裁冯佳欣引渡到美国的法律程序。”
斯坦利“嗯”了一声说道:“(英)这个我已经知道。有没有关于中国的新闻?”
司机继续划动着手机屏幕,说道:“(英)中国政府刚刚宣布,因为在加拿大富瑞格公司生产的生猪肉里检测出莱克多巴胺,从现在开始禁止该公司的猪肉进入中国市场,同时对来自加拿大其他公司的猪肉全部进行质量检验……”
斯坦利说道:“(英)有没有关于被中国政府扣押的加拿大公民的新闻?”
司机摇头说道:“(英)暂时还没有。”
斯坦利烦躁地说道:“(英)开车,去下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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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杰克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刘风停下了脚步。
“(英)我知道是谁害死了你的朋友。”
刘风转身看着杰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杰克说道:“(英)斯坦利,一定是他另外派人杀了你朋友。”
刘风不动声色地说道:“(英)怎么能找到他?”
杰克说道:“(英)我可以带你去。”
刘风说道:“(英)为什么?”
杰克说道:“(英)我并不是为了帮你,因为我要找他,你或许可以做我的帮手。”
刘风说道:“(英)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能帮到你?”
杰克说道:“(英)因为我能从你眼里看出你心底的仇恨。而且,你很聪明,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轻松地从警察手里逃掉。还有,你的胆量。你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代价,包括你的生命。我说的没错吧?”
刘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杰克继续说道:“(英)最重要的一点,你是我遇到过的最难对付的敌手。所以,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帮手。”
刘风说道:“(英)我倒没觉得你有多难对付。”
杰克说道:“(英)那是因为我和你不同。过去,我身上的约束太多,所以我不能像你一样毫无顾忌。”
刘风说道:“(英)你现在没约束了吗?”
杰克说道:“(英)我现在和你一样,什么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刘风说道:“(英)你说的不对,我还有我爱的人。”
杰克说道:“(英)那个叫安吉拉的女警察?”
刘风不置可否,站在杰克身后的凯文突然冲到刘风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刘风趔趄着倒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身躯,他恼火地吼道:“(英)你他妈的有病吗?”
凯文揉着拳头,说道:“(英)这一拳是为你的爱人打的。”
刘风刚要冲向凯文,杰克拦住他,笑着说道:“(英)你的甜心并不属于你一个人,所以你不能对她为所欲为,我们会盯着你的。”
刘风愤愤地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向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凯文说道:“(英)我会记住你的。”
凯文满不在乎地耸了一下肩。
刘风对杰克说道:“(英)带我去找斯坦利!”
杰克说道:“(英)不,不,我的朋友!现在我是指挥官,你要按照我的指示做。”
刘风刚要发作,杰克补充说道:“(英)如果你还想为你的朋友报仇的话。”
刘风强忍着怒气,说道:“(英)好吧!你想怎么样?”
杰克说道:“(英)跟我走就行,你会知道的。”

在杰克的指引下,凯文开车载着他和刘风来到爱丽丝的公寓楼下,三人搭乘电梯上了顶楼。爱丽丝的寓所房门依旧被警方的警戒带封锁着,杰克扯下警戒带,凯文顺势一脚踹开了房门。
刘风被兄弟二人的举动吓了一跳,凯文冲他咧嘴一笑,说道:“(英)红脖子的方法。”
杰克率先走进房门,径直进了主卧室。他从跟在身后的凯文腰间拔出猎刀,蹲到正对着双人床的梳妆台旁,从墙上撬下了一个电源插板,电源插板的背面安装着一个自带存储U盘的针孔摄像机。
杰克站起身,把针孔摄像机举到刘风和凯文面前,冷笑着说道:“(英)这里面有我想要的资料,斯坦利想让我来背杀人的黑锅,让我们看看究竟谁是真正的凶手。”
刘风问道:“(英)谁被杀了?”
杰克看了一眼双人床,说道:“(英)我的女人。”
说完,杰克走到双人床床头,俯下身去抓住一条床腿,转头说道:“(英)过来帮个忙。”
刘风和凯文在杰克的示意下抬起床头,杰克用力掰下床腿后用猎刀劈开了床腿。床腿内部有一个事先挖好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把钥匙。
凯文问道:“(英)这他妈的又是什么?”
杰克得意地说道:“(英)道明银行的保险箱钥匙,斯坦利的所有秘密都在我手里。”
刘风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杰克,杰克对他说道:“(英)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生命是卑微的,可以打死国王的子弹和打死乞丐的没有区别,把别人当作傻瓜的人才是最大的傻瓜。”

从卡尔加里的第一场雪开始,城外山林和田野被染成的白色直到第二年的5、6月份才会慢慢褪去。积雪掩盖了大地上的沟壑,把世界变成了一片整齐的雪原。只有偶尔出现的农舍点缀着这雪原,使它显得不是那么单调。
斯坦利坐在车里,望着车外的景物,内心变得出奇的平静。那一望无际的雪原使他想起了故乡,曼尼托巴。斯坦利是在曼省的红河谷附近出生长大的,瑞恩10岁那年,他的妻子因为癌症去世,斯坦利这才带着瑞恩迁居到阿尔伯塔。红河谷周边的大片农地在冬天的雪后也是同样的平坦美丽,洁白得令人不忍踏足上去。自从离开红河谷后,斯坦利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他也很少怀念家乡,也许是因为早已物是人非,也许是因为时过境迁。而此时,他的心里却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愿望,回到家乡的老屋去,坐在房前长廊的摇椅上,欣赏夕阳渐渐没入地平线时在大地上洒下的余晖。
斯坦利情不自禁地放下车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斯坦利一眼,说道:“(英)先生,我们很快就到。”
斯坦利转头看向车前方,雪莉的农场和矗立在农场中央的平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雪莉对斯坦利的突然到访并没有感到惊讶,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礼貌地向斯坦利伸出右手,斯坦利却并没有和她握手,而是轻轻抬起她的手,略微躬身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斯坦利抬头看着雪莉,微笑着说道:“(英)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美丽。”
雪莉淡淡地一笑,轻声道谢。
斯坦利继续说道:“(英)希望你也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充满智慧。”
雪莉说道:“(英)在你们男士看来,美丽和智慧不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吗?”
斯坦利说道:“(英)这要取决于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雪莉说道:“(英)这么说,你是来给我提供选择机会的?”
斯坦利说道:“(英)对我来说,这将是我的荣幸。”
雪莉又是一笑,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斯坦利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起进了雪莉的书房。
雪莉走到书房一角,拿起放在小桌上的茶壶,对斯坦利说道:“(英)茶?”
斯坦利摆了摆手说道:“(英)我已经老了,无论是茶还是咖啡都会让我整晚睡不着觉。”
雪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茶碟端着坐到沙发上,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另一张沙发,说道:“(英)请坐。”
斯坦利慢步走到雪莉面前,说道:“(英)我更习惯站着和女士说话。”
雪莉微笑着说道:“(英)那是因为你习惯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吧?”
斯坦利笑了笑,说道:“(英)我非常欣赏你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这可以让我们交流得更顺畅。不过,我要先声明一点,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寻求合作的。”
雪莉故作惊讶地说道:“(英)是吗?”
斯坦利说道:“(英)在来这里之前,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中国政府正在采取强硬的经济措施报复加拿大。我相信,他们将来会有进一步的政治手段,直到加拿大彻底屈服为止。这应该不是共济会希望看到的结果。”
雪莉问道:“(英)那么,你认为加拿大应该怎么做?”
斯坦利说道:“(英)很简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雪莉说道:“(英)这听起来像是小孩子之间的争斗。”
斯坦利说道:“(英)国家利益之争从来都是锱铢必争,睚眦必报。”
雪莉说道:“(英)加拿大会是中国的对手吗?”
斯坦利说道:“(英)加拿大有一百七十多万华人,这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雪莉说道:“(英)你能用这些废物做什么?”
斯坦利惊讶地看着雪莉。
雪莉耸了一下肩,说道:“(英)我确实有一小部分华人血统,但那却是我的耻辱。”
斯坦利笑了,说道:“(英)看来我们开始有了初步的共识。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共济会和华人之间的关系或许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雪莉说道:“(英)确切地说,是共济会利用华人。”
斯坦利问道:“(英)对付政府?”
雪莉没有回答。
斯坦利说道:“(英)好吧,关于政府的问题我们以后可以好好交流一下,让我们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掉。”
雪莉说道:“(英)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斯坦利说道:“(英)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一些华人将会在近期举行示威游行活动,向政府提出抗议,共济会是幕后的推手。请不要否认这一点,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直截了当地交流,绕圈子只会浪费我们的时间。”
雪莉说道:“(英)你说是,那就是啦。”
斯坦利说道:“(英)很好!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切入正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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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卡城警局局长卡米拉是位面貌慈祥的老年白人妇女,再过几个月就要退休。如果换下警服,在旁人眼里,她就是个邻家老奶奶。凯文和刘风大闹市中心分局的事是卡米拉从警20多年里从未发生过的,在听完局长助理的汇报后,震惊之余,她做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聘请安保公司负责警局内部的安全保卫工作。
局长助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讶地看着卡米拉,说道:“(英)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事如果传出去,我们会被人笑话的。”
卡米拉坚决地说道:“(英)被人笑话也好过我的警员生命受到威胁。”
局长助理还要再说些什么,卡米拉做了个手势阻止了他,继续说道:“(英)今天在市中心有每年一度的骄傲游行,请你通知安德森队长安排人手去维持一下秩序。”
局长助理不满地说道:“(英)现在局里的人手不够。安琪和艾伦他们三个人要做心理辅导,再去掉两个休假的和日常执勤的警员,只剩下两个能出外勤的人。你看,是不是从其他区的分局调来一些人手?”
卡米拉说道:“(英)让安琪和艾伦先临时加一次班,明天再给他们两人放假。”
局长助理说道:“(英)是!夫人!”
卡米拉又说道:“(英)记住,今天发生的事必须对媒体封锁消息。你也要和当事的警员交代清楚,不许在他们的社交媒体账号里发布任何有关的信息。另外,要加紧对刘风和杰克的追捕,还有那个身份不明的牛仔。”
局长助理无奈地说道:“(英)这似乎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
卡米拉想了想,说道:“(英)我会和皇家骑警联系,把情况向他们通报一下。”

艾伦对上司的安排非常不满,他坐在车里不停地发着牢骚,安吉拉却一直沉默不语地看着车外,直到游行的队伍从警车前走过。一辆车身涂满六色彩虹的花车在最前面开道,在敞篷车厢里,一个重金属乐队演奏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跟在花车后面的是身穿各色奇装异服的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人士,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群不时爆发出欢呼声。
艾伦把抱怨的矛头转向了游行队伍,他指着一个身穿性虐皮衣、像女人一样浓妆艳抹的壮汉说道:“(英)我真不明白这些家伙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按照造物主创造的秩序生活?”
安吉拉没有说话,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举着标语牌的猥琐白人男子,标语牌上用英文写着“和未成年人的自由性爱可以让我们上天堂。”
艾伦也注意到那个白人男子,气愤地说道:“(英)不知道卡米拉看到这些乌七八糟的家伙会怎么想。看在上帝的分上,希望她不要再让我出这种外勤了。我参加警队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不是躲在垃圾箱后面偷拍开车超速,更不是为了保护这些混蛋!”
安吉拉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英)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
艾伦没有听懂安吉拉的话,他转头看着安吉拉,问道:“(英)你说什么?”
安吉拉回过神来,冲艾伦淡淡地一笑,说道:“(英)不好意思,我有点累。”
艾伦说道:“(英)安琪,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安吉拉说道:“(英)什么?”
艾伦小心翼翼地说道:“(英)你是同性恋吗?”
安吉拉略显惊讶地说道:“(英)为什么这么问?我看上去像同性恋吗?”
艾伦说道:“(英)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好像从来不和男士约会……”
安吉拉说道:“(英)那是因为我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我还要照顾我的女儿。”
艾伦说道:“(英)我知道,单身母亲总是很忙。可是,你是否考虑过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安吉拉说道:“(英)什么样的生活?”
艾伦说道:“(英)像普通人那样的生活。”
安吉拉说道:“(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艾伦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说道:“(英)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想请你一起吃晚饭,我知道卡城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带上你的女儿……”
安吉拉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笑,说道:“(英)我更喜欢吃中餐。”
艾伦兴奋地说道:“(英)没问题!我最近正在学习使用筷子,正好借这个机会练习一下。”
这时,一个空酒瓶从街道一侧的人群中飞出,正砸到花车车厢上,酒瓶破碎的声音和四处飞溅的碎玻璃碴引起了游行队伍的骚乱。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英)你们这些魔鬼!下地狱去吧!”
受到惊吓的人们四处张望着,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扔酒瓶的人,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流浪汉。站在他身旁的人纷纷躲向四周,两个白人壮汉从游行队伍里冲出来,向老流浪汉扑过去。老流浪汉胡乱挥舞着双手,试图抵挡雨点般打向他的拳头,在头部挨了几下重击后,他摔倒在地,缩成一团打着滚。两个白人壮汉一边咒骂着,一边不停地踢打着老流浪汉,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警车里的安吉拉和艾伦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打斗,两人迅速下车,一边戴上手套一边跑了过去。
艾伦一把推开两名白人壮汉,冲两人大吼道:“(英)后退!”
两名白人壮汉对视一眼,转身挤进人群,没了踪影。艾伦刚要去追,安吉拉叫住了他。艾伦回身和安吉拉扶起了满脸是血的老流浪汉。
安吉拉对老流浪汉说道:“(英)先生,你还好吗?”
老流浪汉的嘴里模糊不清地嘟囔着:“(英)世界末日……世界末日到了,你们都要受到上帝的审判和惩罚……”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声,一个白人青年冲老流浪汉喊道:“(英)这他妈的和你没关系,废物!”
艾伦转头冲白人青年吼道:“(英)闭嘴!”
白人青年喊道:“(英)警察先生,这是个自由的国家,我有说话的权利!”
安吉拉对艾伦低声说道:“(英)艾伦,不要理他!”
随后,安吉拉按下挂在胸前的对讲机通话按钮,呼叫总部安排救护车到现场。周围的人渐渐散去,人们把注意力又放到了连绵不断的游行队伍上。

整个游行队伍横贯市中心,占据了一整条大街。而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时刻,驶经市中心的车流因为几个交通要道的路口被警方设置的路障所封锁,不得不绕道涌向唯一保持顺畅的第9大道。一时间,第9大道上的交通迅速陷入了瘫痪之中。
斯坦利的座车刚刚返回城里,就被堵在第9大道上,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驶过一个街区。
斯坦利看了一眼车外几乎停滞的车流,对司机说道:“(英)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说道:“(英)今天在市中心有骄傲游行。”
斯坦利刚要继续发问,安娜给他打来了电话,向他询问是否需要自己留下来加班。斯坦利想了想,告诉安娜可以回家了。随后,他命令司机把车停到了路旁的巴士车站。
司机透过敞开的车窗看着下车的斯坦利,问道:“(英)先生,你确定要自己走回办公室吗?”
斯坦利站在人行道上轻轻转动了一下腰肢,说道:“(英)我这个老家伙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路上了,而且我已经坐了一整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散一会步。”
司机说道:“(英)那么我可以下班了吗?”
斯坦利说道:“(英)你回家吧,我记得今天是你儿子的生日。”
斯坦利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司机,说道;“(英)去给他买个礼物,替我祝他生日快乐。”
司机迟疑了一下,接过钞票,惊讶地说道:“(英)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儿子生日的?”
斯坦利说道:“(英)去年,你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向我请的假。回去陪他好好过一个生日,趁他还没长大到想要离你远远的。”
司机感激地说道:“(英)谢谢你,先生!上帝保佑你!”
斯坦利微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向远处的高楼走去。

当斯坦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整座大楼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离去,只剩下两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员在走廊里忙碌着。
斯坦利坐到皮椅上点燃一根雪茄吸了两口,思忖片刻,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斯坦利说道:“(英)中国人的游行结束后,干掉雪莉和刘风!”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英)做完这件事,你就自由了,我会实现我的诺言。”
对方挂断了电话。
斯坦利放下话筒,办公室的门开了,两个戴着口罩的保洁员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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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斯坦利的脸色沉了下来,没人敢未经他的许可擅自进入他的办公室,即使是他的助理也只能在收到召唤时才可以进来。这两个愣头愣脑的保洁员居然堂而皇之地推门就进,斯坦利感到大为光火。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两个保洁员关上门后却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摘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斯坦利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是刘风和杰克。
斯坦利抬手指着两人,喃喃地说道:“(英)你们……”
杰克冷笑一声,说道:“(英)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是最专业的,我一定能找到杀死爱丽丝的凶手。”
斯坦利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杰克的眼睛。
杰克继续说道:“(英)我在爱丽丝的卧室里安装了监控摄像机,你对爱丽丝做的一切都被拍了下来。”
斯坦利耸了一下肩,说道:“(英)你想要什么?”
杰克从腰间拔出单动左轮手枪,掰开击锤,举枪对准斯坦利,厉声说道:“(英)你的命!”
刘风拦住杰克,说道:“(英)等一下,我还有话要问他。”
继而,刘风对斯坦利说道:“(英)帮个忙,告诉我,你派谁杀死了我的朋友?”
斯坦利靠到皮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英)死亡对我来说,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倒是你们还很年轻,应该为自己的未来着想。我们可以做笔交易,你……”
说着,斯坦利指了指刘风:“(英)我可以给你一千万加币,让总理签署对你的特赦令。从此以后,你可以过自由的生活。至于你……”
斯坦利又转向杰克:“(英)我也可以给你一千万加币,但是你必须离开加拿大,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让你到美国去开始新的生活。”
斯坦利扫视着两人,继续说道:“(英)请认真考虑一下我给你们的条件。杀了我,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而且还要继续你们那糟糕的人生,甚至会更糟糕,那并不值得。”
杰克轻轻咽下一口唾沫,刘风略微转头瞥了他一眼。杰克注意到刘风的动作,转头看着刘风,两人对视着。
斯坦利无声地笑了,他相信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没人能拒绝他所提供的条件。事实也确实如斯坦利所预料的那样,刘风和杰克在那一瞬间都犹豫了。但是有一点是斯坦利没有想到的,刘风和杰克的性格里都有争强好胜的特质,面子问题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这是普天之下所有强势的男人都视若生命的大事情。男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不能没有尊严,尤其是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更何况刘风和杰克两人在彼此之间正暗自较劲,谁也不想在这关键时刻输给对方,给对方留下见利忘义的话柄。
就在斯坦利暗自得意的时候,刘风突然从后腰处拔出凯文借给他的左轮手枪,举枪对准了斯坦利。杰克看到刘风的动作,抢先一步冲斯坦利开了枪,刘风也毫不犹豫地掰开击锤扣动了扳机。两发子弹一先一后击中了斯坦利的前胸。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斯坦利的身体和皮椅一起向后滑动撞到墙上。
斯坦利一脸愕然地看着刘风和杰克,随着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咳嗽,从他的嘴里喷涌出一股股鲜血。
刘风大步走到斯坦利面前,俯下身对他说道:“(英)是谁杀了我的朋友?”
斯坦利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办公桌的抽屉,喉咙里发出一阵哽咽声。刘风随着斯坦利手指的方向转头看了一眼,他迅速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抽屉里只有镶着斯坦利和童年瑞恩合影照片的相框和一个老旧的布鲁斯口琴。刘风拿起相框和口琴,转头诧异地看着斯坦利,斯坦利冲他微微点头,费力地抬起双手。刘风走回到斯坦利面前,把相框和口琴放到他的怀里。斯坦利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双手颓然地落到相框和口琴上。
刘风焦急地说道:“(英)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斯坦利微微摇头,长出一口气,停止了呼吸。
刘风恼火地骂道:“你大爷的!”
杰克走到斯坦利尸体旁,伸手到他的脖颈间试了一下脉搏,随即迅速走到房间西侧墙前,摘下挂在墙上的一幅油画,一个嵌在墙内的小型保险箱露了出来。杰克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后一边对照着笔记本里的内容一边在保险箱密码锁面板上输入了一组数字,随着一阵轻微的马达转动声,保险箱门自动敞开了一条缝隙。杰克一把拉开保险箱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装满了大小不一各种形状裸钻的木盒。杰克发出一声欢呼,正在逐个翻找办公桌抽屉的刘风抬头看了他一眼。
杰克拿起一颗硕大的水滴形裸钻,兴奋地对刘风说道:“(英)这些是两千零三年比利时安特卫普钻石失窃案里丢失的那批钻石!”
刘风兴趣索然地说道:“(英)从化学的角度来说,这只是一堆木炭而已。”
杰克说道:“(英)那么你猜这堆木炭值多少钱吗?”
刘风耸了一下肩,扔下手里的一叠文件,走到杰克面前,抓起一把钻石掂了掂,说道:“(英)几千万吧。”
杰克说道:“(英)在当年市场上的价值是一亿二千万美元!”
刘风瞪大了眼睛,杰克像小孩一样笑了起来。
这时,刘风的目光被一束放在保险箱隔板上的画卷吸引了过去,他放下手里的钻石,拿出画卷,一边展开一边说道:“(英)我猜,这个也应该值不少……”
杰克瞥了一眼展开的画卷,情不自禁地吹了一声口哨。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内容是一位躺在床上的东方裸女。她那洁白丰满的身躯略微蜷曲着,一只手臂护在胸前,挡住了一个乳峰,另一只手遮掩着下身。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展在床头,美丽的双眼望着远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茫然和慌乱。
刘风凝神观看着裸女的脸庞,他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双眉皱成了一团。那裸女的形象与神态都和凯茜一模一样,甚至连她小腹上的一道浅浅的疤痕都分毫不差地画了出来。毋庸置疑,这幅画的模特就是凯茜本人。
刘风的心里乱成一团,无数念头在一瞬间涌了出来。他绝不相信凯茜会和斯坦利有肉体上的关系,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凯茜不情愿的情况下发生过什么。这一点可以从画中裸女的表情上看出来,那是一种夹杂着委屈和哀怨的复杂情绪,而且她那略显空洞的眼神令人感觉她似乎正处于一种神志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之中。
突然,从杰克腰间挂着的步话机里传出的一阵急促呼叫声打断了刘风的思绪。那是留在外面望风的凯文在催促他们马上离开,刚才的枪声已经惊动了附近的人,有人打电话报了警,一辆警车正在赶过来。
杰克迅速把木盒里的钻石倒进他带来的一个软布袋,推了一把刘风,说道:“(英)这画归你了,赶快撤退!”
刘风把油画卷好塞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斯坦利的尸体,和杰克跑出了办公室。
两人钻进停在办公楼后巷的皮卡,凯文猛踩一脚油门,皮卡发出一阵轰鸣声,出了后巷,沿着第9大道向西方驶去,一缕落日的余晖照亮了车内。
凯文对杰克说道:“(英)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杰克得意地冲凯文晃动了一下手里的布袋。
凯文开心地说道:“(英)我们可以回家了。”
刘风对杰克说道:“(英)把斯坦利杀人的视频给我。”
杰克问道:“(英)你要干什么?”
刘风阴沉着脸说道:“(英)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杰克看着刘风,认真地说道:“(英)不行!他已经用生命赎清了他的罪恶,这已经够了。无论他生前怎样作恶多端,给死者留下最后的尊严,这是我们西方人的传统。”
说话间,杰克的嘴角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微笑。
刘风深吸一口气,说道:“(英)好吧!停车!”
杰克说道:“(英)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刘风说道:“(英)我还有事要做。”
杰克问道:“(英)为你朋友报仇?”
刘风说道:“(英)不全是,还有更重要的事,为我的人民。”
杰克说道:“(英)你的人民?”
刘风笑了笑,说道:“(英)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
杰克疑惑地看着刘风,凯文把皮卡停到了路旁。
刘风刚要下车,杰克拦住他,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钻石递给他,说道:“(英)拿着,也许对你有用。”
刘风看了一眼杰克手里的钻石,笑了笑,说道:“(英)谢谢!但是我不需要木炭。”
杰克耸了一下肩,把钻石塞回布袋里。刘风径直下了皮卡,冲杰克和凯文挥了挥手,转身向东方走去。
凯文突然喊道:“(英)嗨!这哥们带走了我的枪。”
杰克说道:“(英)送给他吧,他比你更需要它。”
凯文开动汽车,不满地说道:“(英)那是我老爸留给我的……”
杰克说道:“(英)你提醒了我,我们还不能离开加拿大。”
凯文惊讶地问道:“(英)你要干什么?”
杰克说道:“(英)去里贾纳的皇家骑警博物馆,阿尔伯特的枪还被当作战利品摆在那里,我们应该带它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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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卡尔加里的唐人街位于市中心最北端,如果不是因为几家散布在中央街两侧的挂着中文招牌的店铺,路过此地的人很难注意到这里就是唐人街。如果把市中心比作一只人手的话,那么纵横不超过四个街区的唐人街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手指甲。
在唐人街里数量最多的生意就是各种风味的餐馆,除了屈指可数的几家老字号以外 ,其余餐馆的经营者基本上是半路出家的新移民,他们凭借自己最擅长的几道家常菜勉强维持着生意,往往在惨淡经营几个月后从这一行悄然消失。。
在这些餐馆中,唯独有一家南方口味的中餐馆从开业以来生意就持续的火爆。这家餐馆叫“阿里山”,距离唐人街文化中心只有一街之遥,没人知道老板的身份,也从未有人见过老板本人,有人说他来自台湾,所以才用“阿里山”来作为餐馆的名字。
“阿里山”的经营方式与众不同,从来不做午餐,只在每天下午5点钟才开门纳客,然后会一直营业到第二天凌晨5点钟。这里的客流量经常是在午夜时分达到高峰,而且在这个时候来用餐的客人往往是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其中不乏各路帮派的大佬级人物。令人惊讶的是,当有些处于敌对关系的黑道人物在这里碰巧相遇时,他们都会装作素不相识的样子,大家相安无事地吃完一顿饭。哪怕出门就拔枪相向,也绝不会在餐馆里有任何举动。
久而久之,有传闻说阿里山的老板有着通天的手段,无论黑道还是白道都要给他面子。尤其是在卡尔加里警方那里,这家中餐馆早已声名显赫,只是无论怎样调查监控,却始终无法获得阿里山从事任何非法活动的证据或者线索,警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望店兴叹。
安吉拉偏偏把她和艾伦共进晚餐的地方选在了“阿里山”。艾伦对“阿里山”早有耳闻,却从未来过这里。当他充满好奇地走进餐馆正门,看到大堂里的情景时,不禁大失所望。“阿里山”和艾伦去过的任何一家中餐馆没有丝毫不同,无论是服务员还是食客看上去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寻常人等。当然,这里的食客还是以东方人面孔居多,但这也是大部分中餐馆的常态。
就在艾伦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时候,坐在一张临窗的桌子旁的安吉拉冲他挥了挥手。艾伦连忙走过去,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道歉,随后,他微笑着向坐在安吉拉身旁的桃瑞丝伸出一只手。
桃瑞丝把头扭向一边,抱着双臂不屑地说道:“(英)我不和陌生男人握手。”
艾伦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英)你好,我是艾伦,很高兴认识你。”
桃瑞丝转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艾伦,勉强和他握了一下手。
安吉拉皱着眉瞪了桃瑞丝一眼,对艾伦说道:“(英)这是我女儿桃瑞丝。”
艾伦对安吉拉说道:“(英)我能看出来,她和你一样美丽。”
安吉拉笑着道谢。
艾伦说道:“(英)你为什么会选这家饭店?”
安吉拉说道:“(英)我喜欢他们做的饭菜口味。而且,他们的老板是我大伯的好朋友,我每次来吃饭的时候都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说着,安吉拉顽皮地一笑。
艾伦略显惊奇地看着安吉拉,“哦”了一声,说道:“(英)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大伯。”
桃瑞丝不耐烦地说道:“(英)她有什么亲戚还要向你汇报吗?”
安吉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桃瑞丝,对艾伦笑着说道:“(英)我的亲戚都在香港和台湾,我们的家族在加拿大只有我一个人。”
桃瑞丝说道:“(英)你们是来聊天的还是来吃饭的?我已经快饿死啦!”
艾伦对桃瑞丝友好地说道:“(英)我也饿了,我们点菜吧。”
安吉拉拿起菜单,向女招待招手示意。
女招待快步走到安吉拉身旁,熟络地打着招呼,说道:“安琪,好久没见你来吃饭,我们大家都好想你哦。这是你的男朋友吗?他好帅啊!”
说着,女招待冲艾伦努了努嘴。
安吉拉笑着说道:“不是,他是我的同事。”
女招待说道:“真的不是吗?你知道吗?我们在打一个赌,赌你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人。”
安吉拉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真有够无聊的!”
女招待说道:“我们这是关心你嘛!”
安吉拉不再搭腔,快速地翻动着菜单,一边向艾伦解释着菜名,一边点了几样闽南菜。
女招待熟练地记下菜名后,说道:“我再送你份生蚝,给你的同事尝尝,好补的!”
说着,女招待狡黠地笑了笑。
安吉拉苦笑着说道:“不要玩啦!”
女招待哈哈一笑,转身回到收银台里,把菜单交给后厨,往音响里放进一张光碟,按下了播放键。
大堂里响起了“梦驼铃”的旋律。
艾伦侧耳倾听着,对安吉拉说道:“(英)这首歌很好听,我喜欢。歌的名字是什么?”
安吉拉说道:“(英)我不知道,只是经常在这里听到这首歌。”
艾伦说道:“(英)那音乐很美,给人一种天籁之音的感觉,可惜我听不懂歌词。”
安吉拉一边仔细聆听着一边缓缓地说道:“(英)这是一首思念故乡的歌曲。”
说到这里,安吉拉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艾伦注意到安吉拉表情的变化,关切地问道:“(英)安琪,你……也想念你的故乡了吗?”
安吉拉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英)有一点。”
艾伦说道:“(英)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乡吗?”
安吉拉思索着说道:“(英)我的故乡是个很大的岛,很美。我的童年是在那里度过的,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艾伦说道:“(英)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的故乡看看吗?”
安吉拉说道:“(英)当然。事实上,我也许很快就会回去。”
说着,安吉拉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和街道上匆匆走过的行人。
艾伦问道:“(英)你会回去待多久?”
安吉拉转回头看着艾伦,若有所思地说道:“(英)我不知道。”
艾伦惊讶地说道:“(英)难道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安吉拉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英)是,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艾伦问道:“(英)为什么?”
安吉拉说道:“(英)我已经厌倦了在这里的生活。”
艾伦的神色变得黯然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筷子,旋即又抬起头看着安吉拉,说道:“(英)我不明白。我昨天刚刚看到新闻,卡尔加里被评为排名第五的全球最宜居城市。你为什么会不喜欢这里?”
安吉拉淡淡地一笑,说道:“(英)我想,评委们并没有事先征求我们这些居民的意见,而且他们也从来没在卡尔加里居住过。”
艾伦耸了一下肩。
安吉拉说道:“(英)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卡尔加里已经变化了很多吗?”
艾伦说道;“(英)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里终究是我们的家。我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无论卡尔加里变得多糟糕,我都会留在这里保护这座城市。”
安吉拉说道:“(英)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还是聊点轻松的话题吧……”
这时,一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桃瑞丝突然站起身来,俯在安吉拉耳边悄声说道:“(英)我刚才看到你的男朋友了,你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你在这里。”
安吉拉愣了一下,看着桃瑞丝。桃瑞丝指了指窗外,安吉拉转头顺着桃瑞丝手指的方向望去,正看到刘风的身影从窗外一晃而过,她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艾伦不知所然地看着安吉拉。
安吉拉连忙说道:“(英)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安吉拉匆忙向收银台后的走廊走去。走过洗手间后,她径直出了后门,紧跑几步绕到餐馆南侧的大街上,站在路口四处张望着。安吉拉很快就看到了行人中的刘风,她跟了上去。
接连穿过两个街区之后,刘风走到了轻轨火车车站,一辆城市轻轨火车刚刚停靠到站台上。未等安吉拉追到近前,刘风走进了车厢。随着一阵汽笛声,火车驶出站台。当安吉拉气喘吁吁地跑到站台时,只看到逐渐远去的火车尾部,她恼火地跺了一下脚,悻悻地转身离去。

在接下来的吃饭时间里,安吉拉的心思明显的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无论艾伦说起什么话题,她都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事。直到女招待拿着账单走过来,艾伦掏出信用卡,桃瑞丝轻轻捅了一下安吉拉,她才彻底回过神来,也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
艾伦拦住安吉拉,诚恳地说道:“(英)你从来没让我请过客,这次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不等安吉拉答话,桃瑞丝抢先说道:“(英)通常情况下,只有女生的男朋友才有资格替女生埋单。可惜,你并不是她的男朋友。我说的对吗,妈咪?”
安吉拉看了一眼桃瑞丝,冲艾伦笑了笑,说道:“(英)不好意思,她的保姆教给她太多成年人的东西。”
艾伦大度地笑着说道:“(英)没关系。我喜欢她的性格,这一点也和你一样。”

三人走出阿里山,艾伦和安吉拉母女道别后开车离去。桃瑞丝用最快的速度钻进安吉拉的汽车后座,安吉拉坐进驾驶室,转头看着她。
桃瑞丝故作疑惑地问道:“(英)怎么啦?”
安吉拉皱着眉头说道:“(英)你都干了些什么?”
桃瑞丝说道:“(英)他胳膊上的毛比你的腿毛还要多,我不喜欢他。而且,他并不适合你,我是在帮你。我觉得你欠我一个‘谢谢’。”
安吉拉不满地说道:“(英)这是我的私生活,请你不要干涉好吗?”
桃瑞丝说道:“(英)嗨!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我们不是应该互相关心的一家人吗?我爱你!”
安吉拉凝视着桃瑞丝,无奈地笑了,说道:“(英)我也爱你,宝贝!”
桃瑞丝开心地笑起来。
安吉拉转回头启动汽车,说道:“(英)今晚你和保姆一起睡。”
桃瑞丝说道:“(英)你又要出去疯吗?”
安吉拉又转回头瞪着桃瑞丝。
桃瑞丝连忙说道:“(英)好吧,好吧!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只是别回来得太晚,我会担心得睡不着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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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Mar 9th, 2022, 00:48   只看该作者   #139
海顿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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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刘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乘坐过城市轻轨火车。现如今,当他走进车厢时,一切都变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已经荡然无存。整个车厢内壁布满了各种颜色的涂鸦和污言秽语,所有的座位都破烂不堪,地板上散落着各种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尿骚与汗臭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一个白人流浪汉躺在残疾人专座上,他身旁的地板上横倒着一个空酒瓶。在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两个打扮妖艳的白人男子正搂在一起肆无忌惮地热吻着。车厢内的第四个乘客是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黑人老头,他没有坐在座位上,而是蹲在车厢的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上的一个用过的卫生巾喃喃自语。
刘风从踏进车厢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后悔,他甚至不愿意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找一个座位坐下,而只是站在车门旁,靠降低呼吸频率来尽可能地减少进入鼻腔的污浊空气。
在熬过漫长的15分钟后,轻轨火车到站。车门刚一打开,刘风就像逃命一样匆忙跳到车厢外,这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他掏出一根香烟,点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喷出了一道浓重的烟柱。突然,从刘风身后传来一阵怪笑声,他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回身来,正看到那个疯疯癫癫的黑人老头张牙舞爪地向他扑过来。刘风扔掉烟卷,倒退两步,从后腰处拔出单动左轮手枪。没等他举起枪,黑人老头却不可思议地停下了脚步,敏捷地转身蹿回车厢。车门在黑人老头身后缓缓合拢,他把脸贴到车门玻璃上,像一头猩猩一样冲刘风龇牙咧嘴地傻笑着。这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刘风还没明白是什么情况,轻轨火车已经驶出站台。
刘风愣了半晌,四处张望了一下,站台上除了他自己和他在月光下的身影之外别无他人,刚才的一幕仿佛是梦一样,只有他扔下的半截烟卷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像是在提醒他这并不是梦。刘风一脚踩灭烟卷,抬头看了一眼出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他迅速把手枪藏进怀里,裹紧外套,低头快步走出了站台。
这一站是城市轻轨火车在西南区的终点站,从这里步行到凯茜家的小区大约要走20多分钟,所经之处全是占地动辄上万英呎的高档豪宅。但是大部分住宅早已人去楼空,房屋前后的大片草地因为长期无人打理而长满了各种高高低低的杂草,一层薄薄的积雪并不能完全覆盖地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时常能看到斑驳陆离的深色草窝,如同荒郊野地般给人一种凄凉破败的感觉。
刘风一边走一边看着路旁的景物。不知从何时起,一头体型硕大的北美灰狼在夜色中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它四爪抓地的声音引起了刘风的注意。刘风放慢脚步,侧耳倾听着,随即猛地转回身来,灰狼停下来,微张着嘴和他对视着,狼嘴里不时地冒出一股热气,渺渺升起后逐渐飘散在半空中。刘风有点懵了,在市区范围内经常会出现一些野生郊狼,那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种只在深山密林里出没的灰狼怎么也跑到有人烟的地方来了?刘风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圆月,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连忙伸手到怀中掏出了手枪,目不转睛地盯着灰狼的眼睛。那灰狼望空嗅了嗅,仰脖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随即转身向路旁的高坡跑去。跑到坡顶后,它站住脚转头望着刘风,如同在等待他跟上来一样。见刘风没有反应,灰狼又是一声长嚎,那声音在刘风听来已经没有了凄厉恐怖的感觉,反倒更像是一种召唤。刘风提着手枪,慢慢后退。灰狼站在坡顶一动不动地凝视了刘风一会,向远处跑去。刘风长出一口气,收起枪,转身跑向已经能够看到灯光的小区。
就在刘风接近凯茜家的时候,从他身后又传来一阵汽车马达的声音,两道汽车大灯的光柱把刘风的身影投射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刘风迅速走到凯茜邻居家车库门前的车道上躲避被车轮卷起的积雪,同时习惯性地瞥了驶过去的汽车一眼。那是一辆皮卡,挂在车尾的车牌已经被泥雪遮住一多半,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最后三个阿拉伯数字。突然间,刘风想起那数字正是丹尼的皮卡车牌尾数,他疑惑地盯着皮卡,直到那车停到了凯茜家门前。
车门打开,身穿白色羊绒大衣和长靴的雪莉下了车,刘风连忙躲到车库前的阴影中观察着。雪莉按响门铃后,沈爵士打开了房门,两人握手后,雪莉走进房内。门前的皮卡熄了火,丹尼跳下车,靠在车头上,点着一根烟吸了起来。刘风一边盯着丹尼,一边蹑手蹑脚地走进凯茜邻居家房后的空地,摸黑向凯茜家的后院走去。

凯茜的家里看上去显得杂乱无章,客厅中央堆放着五个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所有的家具都被盖上了一层防尘的白布,地毯上散落着几个玩具锡兵。
沈爵士掀开盖住沙发的白布,对雪莉笑了笑,说道:“很抱歉,家里有一点乱,您请坐。”
雪莉侧身坐到沙发的一角上,说道:“看来,您已经决定要回英国了。”
沈爵士神色黯然地说道:“我看不出继续留在加拿大还有什么意义,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希望了,很多事不是我能决定和影响的,倒不如不要给别人做绊脚石的好。”
雪莉微微一笑,说道:“您是在说我吧?”
沈爵士说道:“您别误会,我没有指责任何人的意思。一个国家的命运和个人无关,制度使然。”
雪莉说道:“谁都没有左右社会发展规律的力量,无论是您还是我,都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而我只是想顺应潮流而已。”
沈爵士说道:“这是您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我只希望您将来可以给奥沃顿先生一个很好的交代。”
雪莉说道:“我不需要向任何人做什么交代,上帝是最公正的裁决者。”
沈爵士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那么好吧,您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雪莉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我原本是想来向您通报一下未来几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同时建议您暂时离开加拿大一段时间,看来您的消息很灵通,已经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
沈爵士说道:“我碰巧在国会里有几个朋友,对政府方面的动向多少有一点了解。其实,很早之前,我身边的朋友就在劝我离开。他们都比较悲观,只有我还抱着一点点希望,留在了最后。”
说着,沈爵士脸上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雪莉说道:“这么说,您也知道了斯坦利的计划?”
沈爵士愣住了,说道:“斯坦利?他有什么计划?”
雪莉犹豫了一下,说道:“看来您和我了解的都只是一部分信息,我并不知道政府的动向,但是斯坦利曾经找过我,他希望共济会能配合他。”
沈爵士说道:“据我所知,斯坦利和穆斯林有密切的关系,他一直在背后操纵着总理先生。”
雪莉说道:“对此,我并不关心。而且我也不会变成受他操纵的木偶,我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沈爵士问道:“什么机会?”
雪莉说道:“从外部获得促使执政党提前下台的力量。”
沈爵士疑惑地说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雪莉说道:“您应该知道,中国和加拿大两国之间的关系在不断恶化。虽然中国人是席卷整个世界的黄祸,必须清除,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中国的力量如果完全爆发出来,可以摧毁整个世界。我们要做的就是重视这个力量,学会利用它。执政党的愚蠢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要做的就是给中国政府已经燃起的怒火上再加一把油。斯坦利的提议提醒了我,加拿大境内的中国人就是我需要的油。我可以利用他们发挥更大作用,而不仅仅是给执政党施加微不足道的压力。”
沈爵士皱起眉头,说道:“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雪莉莞尔一笑,说道:“您既然已经要离开,就不必再了解这么多和您无关的事了。”
沈爵士严肃地说道:“我要提醒您,我也是中国人……”
雪莉说道:“从您拿到英国护照的那一刻起,您已经不再是中国人。更何况,您还接受了女王的封爵。”
沈爵士说道:“请您不要玩文字游戏,您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的身上流的是华人的血,这是事实!”
雪莉说道:“那又怎样?事实改变不了现实。”
沈爵士说道:“恕我冒犯,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谈下去。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您所要传达的信息我已经了解……”
雪莉微笑着站起身,说道:“不用客气,我告辞了。”
沈爵士礼貌地把雪莉送到门口,目送她上车离去后才关上房门,转身回到了客厅里。他惊讶地发现,刘风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雪莉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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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在沈爵士和雪莉交谈的时候,刘风顺着凯茜家的步出式地下室大门一侧的立柱爬到了客厅落地窗外的阳台上,他一直躲在那里偷听着。刘风原本就认为雪莉的所作所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只是一时想不出雪莉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好处。雪莉对沈爵士说的话听起来有些晦涩难懂,而当刘风听到雪莉把中国人称作“黄祸”时,他已经隐约猜到了雪莉的意图。
雪莉一走,刘风就趁沈爵士送雪莉出门的时候进了客厅。他想用这种非常规的到访方式和沈爵士开个玩笑,看看这位总是一本正经的贵族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然而,沈爵士却令刘风大失所望了。
当沈爵士看到从天而降的刘风时,他仅仅愣了一下,随即便镇静地说道:“您是喝红茶还是绿茶?”
刘风没有看到他预期的结果,反倒是自讨了个没趣,他干咳一声,站起身说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茶的。”
沈爵士说道:“那么请问您有何贵干?”
刘风说道:“我有事儿想问你,凯茜是怎么死的?”
沈爵士做了个深呼吸,说道:“我夫人已经过身,我们还是给她留一个安宁吧。”
刘风说道:“你这么说,我只能理解成你并不关心她,看来她的选择没有错。告辞!”
说完,刘风向大门走去。
沈爵士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他尽量保持着平稳的语气,说道:“请留步!”
刘风停下来转身看着沈爵士。
沈爵士脱下外套,放到身旁的沙发上,一边卷起衬衣的袖子一边说道:“我明天就要离开加拿大,在走之前,我希望可以把你我之间的事情做一个了断。”
刘风不解地问道:“我和你能有什么事儿?”
沈爵士说道:“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
说着,沈爵士摆好了拳击的姿势。
刘风哑然失笑,他上下打量着沈爵士,说道:“别逗了!您可是贵族,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打架斗殴啊?这要是传出去,您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吗?”
沈爵士认真地说道:“您侮辱了我和我的家族,我有权利使用武力维护我的尊严。”
刘风收起笑容,凝神看着沈爵士的眼睛,片刻之后,他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
话音未落,沈爵士迅速踏前一步,左手一记刺拳击中刘风鼻梁,随后一记右摆拳重重地打在他脸颊上。刘风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禁不住倒退了两步,沈爵士跟上前又是一记左勾拳打在他的腹部。刘风痛得弯下腰,沈爵士停止了进攻。
刘风大口喘着粗气勉强站直身体,冲沈爵士笑了笑,说道:“继续!”
沈爵士略带不满地问道:“为什么不还手?”
刘风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说道:“凯茜在看着呢,我刚刚听到她在喊,‘你们能不能别像小孩儿一样胡闹了!’”
沈爵士一把抓住刘风的衣领,一边连续挥拳击打着刘风,一边用英语喊道:“你怎么还敢跟我提我的妻子!”
刘风依旧不做任何抵抗,任凭沈爵士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几分钟后,沈爵士气喘吁吁地放开了刘风,刘风一个趔趄摔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沈爵士指着刘风说道:“你……你站起来……”
刘风一边笑着,一边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你出……出够气啦?”
沈爵士说道:“你……你这个无赖!”
刘风喘息着从怀里掏出左轮手枪,倒转枪身,把枪把递给沈爵士,说道:“来……用这个,可以省不少劲儿……”
沈爵士看了看手枪,又看了看刘风,他一把抢过手枪,笨拙地掰开击锤,把枪口顶到刘风的脑门上,刘风冲他笑了笑,平静地闭上眼睛。沈爵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持枪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过了半晌,刘风慢慢睁开双眼,轻而易举地从沈爵士手里拿走了手枪,说道:“下不去手,对吧?”
沈爵士颓废地摇着头坐到另一张沙发上,低下头用双手蒙住了自己的脸。
刘风摇晃着站起身,把手枪插到后腰上,从怀里掏出那张裸女油画,扔到沈爵士身旁,说道:“我知道,你爱她……”
沈爵士猛地抬起头来,用充满血丝的双眼瞪着刘风,轻蔑地说道:“你也懂爱?”
刘风说道:“也许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凯茜最需要的是什么,而且我相信,如果她和我在一起,绝不会有今天!”
说着,刘风用手指了指油画,说道:“看看吧!你爱的人都经历过什么!”
沈爵士疑惑地看了刘风一眼,慢慢拿起油画,把它展开在自己眼前。看着油画,沈爵士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刘风说道:“这是我从斯坦利的办公室里找到的,凯茜的死一定和这孙子有关,我最好的朋友也死在他手上。现在,斯坦利已经死了,但是他死得太容易,有人说他已经用生命赎清了所有的罪过,那纯属放屁!一条命只能抵一条命,剩下的罪过丫还要继续赎!”
沈爵士说道:“你想要怎样?”
刘风说道:“如果你真的爱凯茜,就替她讨回公道!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斯坦利是个什么货色。刚才,雪莉不是说斯坦利有他的计划吗?我们一起阻止他的阴谋得逞,让这老王八蛋的计划破产,让他就算死了也不得安宁!”
沈爵士苦笑着站起身,走到壁炉旁,把油画扔到正在燃烧的木柴堆上。一蓬火焰升起,吞噬了整张油画。
沈爵士看着逐渐化成灰烬的油画,低声说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计划,没人能阻挡国家机器的运转。”
刘风说道:“你不试怎么知道?”
沈爵士转身看着刘风,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试过?这个国家已经烂了,烂到没有任何一个医生可以治好她。我原本以为可以说服那些政客,可他们都是墙头草,只会倒向能带给他们更多利益的那一边。”
刘风说道:“你就没想过跳出这个圈子?在这个圈子里你永远玩不过他们,因为权力在他们手里,游戏规则是他们制定的。”
沈爵士说道:“你是说使用暴力吗?像雪莉一样?”
刘风说道:“不砸碎这个罐子,大家早晚会闷死在里面。哦!对了,你可以自己逃出去。不过,你想过没有,你只是从一个罐子跳到了另外一个罐子里。”
沈爵士说道:“不然又能怎样呢?已经有太多的人用他们的生命证明了一点,暴力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人们最终还是要坐到一起用和平的方式来创造出新的规则,就像现在的我和你一样。我为刚才我所做的一切向您道歉。”
刘风无奈地摇着头说道:“你不用道歉,如果换成我,我会比你下手更狠。所以,我完全理解你。你说的没错,暴力不是最好的办法。在你没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未必要使用暴力,但是超越常规是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人类的历史就是这么过来的。”
沈爵士说道:“您觉得您能有多大的能量?”
刘风说道:“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甭管我有多大的能量,只要我用了,那么我就没浪费它。”
沈爵士说道:“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刘风想了想,说道:“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至少在我死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会只是简单地‘哦’一声,然后就当没听说过这么回事儿,该干吗干吗去。”
沈爵士笑了笑,说道:“堂吉诃德也被世人记住了,但是人们提起他的时候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笑话。”
刘风说道:“那是因为他失败了,可他为了自己的信念努力过。失败并不可耻,笑话他的人才可耻。”
沈爵士说道:“这么说,您是准备做堂吉诃德?”
刘风说道:“你知道吗?我哥们儿为了自己的信念把命搭上了,我曾经劝过他,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活得比他明白。直到他死了之后,我才发现,那些自以为活得很明白的人过的日子和猪狗没有什么分别。”
沈爵士呆呆地看着刘风,不再说话。
刘风说道:“凯茜的墓地在哪儿?”
沈爵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刘风,说道:“这是地址。”
刘风接过名片,笑了笑,说道:“谢啦!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刘风转身就走。
沈爵士看着刘风的背影,轻声说道:“后会有期!”

刘风刚刚走出凯茜家,天上就飘起了雪花,那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天地间连成白茫茫的一体,原本已经黑透的夜色却因此而多了一点惨淡的光辉。刘风独自一人行走在大雪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长串脚印。当他走到轻轨火车车站时,身上已经落满了一层积雪。
车站的停车场上停着一辆同样被积雪覆盖的汽车,从积雪的厚度可以看出,那车应该刚到这里没多久。刘风一边走向车站入口的台阶一边疑惑地看着那辆孤零零的汽车,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台阶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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