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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Nov 13th, 2021, 22:41   只看该作者   #41
忘了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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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Nov 14th, 2021, 00:52   只看该作者   #42
海顿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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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卡尔加里周围的猎区全部用三位数的阿拉伯数字进行编码,以3开头的猎区基本上都分布在卡城的西北方向。其中的328猎区以猎物丰盛而著名,再加上距离卡城只有不到3个小时的车程,所以这里是猎人们最常来的地方。
刘风和卢卡斯在越南米粉店的停车场上把所有的狩猎装备都集中到刘风的皮卡上后,两人轮流开车,只用了2个半小时就赶到了猎区。
相对于专业的蹲点狩猎,普通猎人们更愿意采用车猎的方式,开车在猎区巡视,寻找狩猎的机会。这种方式虽然需要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但是可以同时欣赏猎区内形态各异的山水风景,使得漫长的狩猎时间变得不是那么枯燥。
卢卡斯的狩猎经验丰富,往往能够比刘风更早发现隐藏在树林中的猎物,只是很多次那些一闪而过的动物都是尚未发育成熟的母鹿,卢卡斯并没有开枪,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还是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黑熊,如果随意开枪的话,很可能会吓跑在附近觅食的黑熊。
刘风的耐心没有卢卡斯那么好,他一边开车一边烦躁地抽着烟,问道:“咱们这要转到什么时候啊?”
卢卡斯看了看车外的天空,一片遮住太阳的浮云刚刚被风吹走,阳光瞬间洒满了大地,刚刚从融化的积雪里露出的青草显得格外碧绿。
卢卡斯扔掉手里的烟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塞进他的野人牌猎枪,说道:“时候差不多了,现在是黑熊出来活动的时间。”
刘风瞥了卢卡斯一眼,说道:“我的猎牌老师说没看到猎物之前不能把子弹装进枪里。”
卢卡斯说道:“为什么不能这么干?”
刘风说道:“不安全,走火了怎么办?”
卢卡斯说道:“放屁!子弹没上膛,怎么会走火?你的猎牌老师是不是那个号称是文天祥二十五代孙子的老头子?”
刘风惊讶地问道:“你认识他吗?”
卢卡斯不屑地笑了笑,说道:“卡村儿打猎的没有不认识他的。这老东西一大把年纪,还那么贪财好色,私下里和人交易熊掌熊胆,还经常跑到土著的领地里偷猎,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文大胆儿。”
刘风狐疑地看着卢卡斯,说道:“你瞎编的吧?文老师可不是那种人。”
卢卡斯说道:“兄弟,你太嫩了!江湖里的事儿你不知道的多了去啦!”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黑影从距离他们的皮卡大约150米远的树林边缘一闪而过。
卢卡斯大吼道:“熊!停车!”
与此同时,刘风一脚踩下刹车,拿起自己的Sauer202猎枪跳下了车。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把弹匣塞进枪里时,卢卡斯已经把枪管伸出副驾驶室的车窗,在瞬间开了一枪,那个黑影应声倒地。
刘风被枪声震得一阵耳鸣,转头看着卢卡斯,不满地说道:“你怎么在车里开枪啊?”
卢卡斯满不在乎地说道:“再晚一秒,那熊就钻林子里了。”
刘风问道:“那你打中了吗?”
卢卡斯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凭我的枪法还能让它跑了吗?你去看看吧。”
刘风半信半疑地拎着猎枪向黑影倒地的方向跑去,卢卡斯下车,眯起眼睛看着刘风的背影,慢慢地拉动猎枪枪栓,退出一发弹壳后把下一发子弹顶进枪膛,随后举枪瞄准了刘风。
被卢卡斯打中的是一头尚未成年的小黑熊,那一枪正中心脏,当刘风跑到近前时,小黑熊早已断气。
看着黑熊尸体,刘风心里一惊,一边倒退着一边拉动枪栓上膛,同时转头对卢卡斯喊道:“是头小的,没准附近有母熊,小心点儿……”
刘风的话音未落,随着一声长嚎,一头体长接近两米的黑熊从路旁的树林里蹿出来,扑向站在皮卡旁的卢卡斯。卢卡斯听到动静后,没有转身,撒腿就跑,黑熊紧跟其后,一人一熊绕着皮卡转起了圈子。刘风连忙单膝跪地,举枪瞄准黑熊,就在熊头从准星缺口里一闪而过的时候,他扣动了扳机。黑熊发出一声惨嚎,摔倒在地,随着跑动的惯性打了几个滚后再也不动。刘风发出一声欢呼,跳起身来向黑熊跑过去。
卢卡斯用枪托支撑着身体,弯腰大口喘着粗气,冲刘风喊道:“再……再补……一枪……”
刘风一边跑着一边喊道:“已经打死了,干吗还要补枪?你这还带鞭尸的啊……”
这时,刘风已经跑到了趴在地上的黑熊旁,原本一动不动的黑熊突然挣扎着爬起来扑向他。刘风大吃一惊,连忙一边后退一边拉动枪栓退弹壳上膛,他刚把枪举起来,跟上来的黑熊一掌打掉了他的枪,随即又一掌抓向他的脑袋。不等刘风反应过来,卢卡斯从斜下里冲了过来,把刘风撞到一旁,熊掌在卢卡斯的前胸划过,抓出了五道血沟。卢卡斯痛得大吼一声,抡起猎枪,用枪托砸到黑熊脑袋上。黑熊晃了晃脑袋,抱住卢卡斯,把他压倒在地,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额头。刘风猛地跳到黑熊背上,一把抓住熊脖的毛,拼命把熊头拽离卢卡斯。同时,他拔出绑在小腿外侧的M7军刺,没头没脑地捅着黑熊的身体。黑熊吃痛,放开卢卡斯,驮着刘风原地转起圈来。
卢卡斯冲刘风大吼道:“别鸡巴乱捅,扎它的脖子!”
刘风这才回过神来,把军刺狠狠地刺进黑熊的脖颈,转动了一下刀刃,向外挑开了黑熊的喉管。黑熊从胸中发出一声闷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一会后,终于没了声息。
卢卡斯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黑熊旁,狠狠踹了尸体一脚,对刘风说道:“谢啦,兄弟!”
刘风一屁股坐到地上,拿出一根烟卷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喘着粗气说道:“这……熊皮归我了……”
卢卡斯笑了,说道:“都归你!”

刘风和卢卡斯驾车回到越南米粉店的停车场时,天已全黑。在回城的路上,卢卡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只是不停地抽烟,一言不发。两人下车后,卢卡斯从皮卡里拿出自己的猎枪和背包,转身就走。
刘风冲着卢卡斯的背影喊道:“喂!你的伤口真的不用去医院处理吗?”
卢卡斯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闷声闷气地说道:“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刘风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卢卡斯说道:“你就当我今天让熊给吃了。”
说完,卢卡斯快步走进了米粉店大门。

刘风被搞得莫名其妙,一直到走进自己的家门也没想明白卢卡斯究竟是在发什么神经。刘风做梦都想不到,卢卡斯这次带他进山猎熊的目的是想找机会在渺无人烟的地方打死他,然后就地肢解尸体。
在猎区里的动物尸体,一个晚上就会被各种食腐肉的动物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这是杀人毁尸的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而且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警方对这种案件也只能以人员失踪查无下落结案归档。这样一来,冯卫国就不用担心冯佳欣会为了刘风再跑回加拿大,他也更不用担心两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年轻人有机会走到一起。事实上,冯佳欣从老赵那里得到的信息也确实令冯卫国很满意,刘风在一次出猎中下落不明。冯佳欣像信任自己的父亲一样信任老赵,她从未想到老赵会骗她。而老赵对卢卡斯也是同样的信任,丝毫没有怀疑他会骗自己。

卢卡斯原本是要按照计划做掉刘风的,但是那头突然出现的母熊搞砸了一切,刘风救了他的命。杀人对卢卡斯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司空见惯,他可以毫无感觉地扭断一个令他不爽的妓女的脖子,但是却无论如何不能对和自己有了生死之交的人下手。于是,卢卡斯只能利用老赵对自己的信任,编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事实上,没人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刘风来耗费时间落实他的真实去向,对旁人来说,他的生命就像大海里一颗微不足道的水滴一样,生与死就是一句话的事。而冯佳欣即使想这样做,也没有了精力。她还没来得及认真思考在没有了刘风之后自己的生活该如何安排,冯卫国就突发严重的脑中风,住进了医院。医生告诉冯佳欣,冯卫国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最好的结果就是能维持生命,变成躺在床上的植物人。这一次,冯佳欣被彻底留在了中国。

刘风回家后,把他在猎区的凶险经历炫耀式地讲给阿雪听。
阿雪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很自豪?”
刘风没有听出阿雪语气的变化,依旧兴奋地说道:“当然啦!这种人生经历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上一次,我第一回去打猎就遇到了……”
阿雪打断刘风的话,说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很幼稚,很**吗?你就没想过,你要是回不来了,我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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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Nov 15th, 2021, 23:22   只看该作者   #43
海顿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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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刘风愣住了,阿雪的问题确实令他很难回答。在这之前,刘风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事实上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回不来。狩猎圈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野外狩猎,必须多人结伴同行。刘风总是对此嗤之以鼻,他认为那是对自身能力不自信的表现。独自以身犯险确实属于**行为,但前提是回不来。如果平安地带着战利品回来,那就不是**而是牛逼,这和“胜者王侯败者寇”是一个道理。而他刘风,永远会是牛逼的那一个。
刘风从小就有一种个人英雄主义情结,尤其是年幼的时候,像大部分军人子弟一样,他经常会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仗剑江湖、匡扶正义、替天行道,成为万众瞩目的大英雄。直到成年以后,刘风都始终认为这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有的梦想。这种充满阳刚之气的想法恰恰是女性和在长辈溺爱下长大的阴柔型男孩所无法理解的。刘风很清楚这一点,他能理解女性的心思也认为女人不接受男人的这种看似不切实际的想法是完全正常的。但是刘风决不认为自己是没有责任感的男人,在他看来,他和阿雪的结合就是在履行一种责任或者是一种道义。可悲的是,刘风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并没有被他人视作是有责任感的表现,这就给他的夫妻关系埋下了一个隐患。
阿雪是在飘忽不定充满凶险的江湖里长大的,她对以前的生活早已厌倦而且深恶痛绝。她想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充满亲情的小窝,无论富足与贫穷。这样的家必须是由两个相互依恋的人或许再加上一个孩子组成。而刘风恰恰不是适合这种家庭生活的男人,他天生就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约束,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对阿雪而言,这就是典型的对家庭不负责任的表现。可是,对刘风的依恋又使得阿雪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个男人,她想改变刘风,让他成为自己心目中理想的丈夫和父亲。可是,阿雪没有意识到刘风的行为模式是由他的性格决定的。见过各种世面的阿雪比一般女孩更了解男人,她始终认为刘风就是那种在内心深处藏着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皮特▪潘的大男孩,她可以也必须把这个小飞侠从刘风心中驱赶出去,让他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
但是,阿雪强势的性格令她少了些女性无往而不胜的阴柔和委婉,她和刘风交流的方式过于简单直接。刘风却觉得阿雪的尖锐伤害了自己那脆弱的男人尊严,一种抵触的情绪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刘风梗着脖子说道:“你这不是在咒我吗?”
阿雪被刘风的态度激怒了,大吼道:“你放屁!”
刘风针锋相对地说道:“你是女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
阿雪更加生气,刘风这种转移斗争方向的小伎俩又一次证明了她对刘风的看法。刘风就像一个滑头的孩子一样试图逃避她想讨论的问题,这正好说明了他的理亏和心虚。
接下来的非理性争吵使得两人不欢而散,阿雪把刘风赶出家门,让他反省好自己的问题再回家。刘风在小区的游乐场上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清晨爬上他家二楼的阳台,从落地窗潜回了卧室。当刘风发现阿雪居然安详地熟睡在床上,丝毫没有牵挂一夜未归的丈夫的迹象,一种失落感伴随着恼火又一次冲击了他的自尊。
刘风和阿雪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冷战,直到阿雪把她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刘风,两人的关系才恢复了正常。

九个月后,女儿的诞生改变了刘风,令他从阿雪眼里的大男孩变成了真正的男人。但是阿雪很快就发现刘风的改变完全是迫不得已,他只是不得不在自己的监督下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失望中的阿雪因为产后抑郁症变得脾气暴躁起来,而没有经验的刘风觉得妻子只是在无理取闹,他丝毫没有想到这就像女性的生理周期一样是女性特有的生理现象。
刘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阿雪在顽固地试图改变自己,这是他无法容忍的。刘风直截了当地告诉阿雪,要么接受自己,要么放弃,想要改变他的任何想法最终只会令阿雪更痛苦。而阿雪的纠结使她根本无法包容刘风的偏执,于是两人的生活开始变得硝烟弥漫。刘风甚至产生过一走了之的念头,只是对女儿的牵挂牢牢地拴住了他,把他勉强留在这个家里,他只能用各种社会活动来分散精力,排遣心中的郁闷和苦恼。

就在刘风女儿出生的同一年,一件从此改变了所有加拿大人生活的政治事件发生了。在当年的大选中,一个中学法语老师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凭借出众的演技,依靠哗众取宠般的竞选誓言,被无数迷恋他英俊外表和开放思想的粉丝们用没有头脑的投票选举成为加拿大历史上第二年轻的总理。
新总理上任伊始,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不加甄别地大规模接收中东难民,这种愚蠢的行为被真正的政治家们称作“一个粉墨登场的政治白痴的舞台秀”。
在这一年,刘风带领丹尼和一群华人枪友注册成立了加拿大历史上第一个拥枪华人的社团——落基山华人枪友会。
在商讨成立华人枪会的时候,刘风和丹尼发生了激烈的争论。丹尼很不理解刘风的想法,他认为玩枪是兄弟们的兴趣爱好,没必要非要和华人扯上关系,卡城的凤凰男们多数人和他们玩不到一起,要建立一个维护族群利益的团体,不应该把这些占便宜没够、只想获得不愿付出的农民子弟扯进来,而且华人历来就是一群自以为是龙的蠕虫,把华人团结起来的想法只是天方夜谭。丹尼的观点获得了相当多年轻人的支持,但是刘风只用了两句话就激发了人们的血性和激情。如果华人对自己都失去了信心,怎么能指望这个民族在残酷的丛林社会里生存延续?与其期待一个改变历史的人物出现,不如试着自己来做这个英雄。即使不能成功,起码不会后悔。

就在刘风忙碌着成立枪会的时候,他家小区里那幢标价最高的豪宅被人买了下来。一个星期后,一位叫凯茜的华人女子带着一个小男孩搬了进去。
第二天,在小区游乐场上,刘风正在陪女儿玩耍,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留着披肩长发的凯茜也领着儿子来到这里。两个孩子在奔跑中相撞摔倒在地,刘风和凯茜同时跑到孩子跟前抱起各自的孩子,两人相视一笑。
刘风说道:“对不起!”
凯茜微笑着说道:“没事儿。”
刘风说道:“你也住这个小区吗?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凯茜说道:“哦,我们刚从英国搬过来。”
刘风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说道:“难怪。我说呢,这么漂亮的女士我不可能没印象的。”
凯茜笑着说道:“您是不是和所有的女士都这么贫嘴啊?”
刘风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开个玩笑。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刘风,住在六十八号。”
凯茜说道:“我叫凯茜,住在九十七号,很高兴认识您!”
说完,凯茜大方地伸出手来和刘风轻轻握了一下。
当天晚上,熟睡中的刘风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他习惯性地摸起放在床下的霰弹枪,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阿雪,穿衣到楼下大门前,从门上的猫眼向外看了看,然后把枪放到门后,拉开了房门。
凯茜站在门外,不知所措地说道:“刘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我儿子突然发起高烧来,我先生还在英国,我又不会开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风说道:“别急,我送你们去看急诊。”
说完,刘风用最快的速度开上皮卡带着凯茜来到她家,把她的儿子抱上车,一路疾驰开到了医院。两人在医院里一直守到凌晨,刘风不停地安慰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凯茜。医生查看过凯茜儿子的病情后,告诉她那只是普通流感导致的发热,凯茜这才放松下来。在回家的路上,刘风去超市药房替凯茜买了退烧药。到家后,当凯茜要把买药的钱还给刘风时,他笑着摆了摆手,开车离去。凯茜站在自家房门前,目送刘风的皮卡消失在小区街道拐角处,这才转身回家。
几天后,刚刚和阿雪吵完架的刘风独自一人来到小区游乐场,坐在秋千上喝着闷酒。正在他仰头灌酒的时候,一只纤细而又白皙的手按住了他手里的不锈钢扁酒壶。刘风转头一看,正是凯茜站在身边面带微笑看着他。借着酒劲,刘风把自己的烦恼一股脑地倾诉给了凯茜。
凯茜坐到另外一个秋千上,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说道:“圣经上说,丈夫应该爱妻子,好像爱自己的身体,爱妻子就是爱自己。从来没有人恨恶自己的身体,只会喂养爱护,好像基督对待会众一样,因为我们都是他身上的肢体。所以人要离开父母,从此与妻子厮守,二人成为一体。”(以弗所书5:15-6:9)。
刘风苦笑着摇头说道:“我不是基督徒。”
凯茜轻声说道:“我送您本圣经吧,您有空的时候好好读一读。主会眷顾您的,我也会为您祈祷。”
刘风收下了凯茜送他的圣经,却并没有读,只是随手塞进了书架。然而,刘风觉得自己的生活又见到了阳光,他那无法排解的苦恼随着凯茜的出现而烟消云散,一种特殊的情感在他心里悄然滋生。刘风很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而且他也知道这是他所不应该有的情感,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刘风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美丽而又善解人意的女人。

从那以后,刘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紧锁着眉头了,而且经常会主动带女儿去小区游乐场玩耍。阿雪最初并没有把刘风的变化和凯茜联系起来,即使刘风陪凯茜送儿子去医院直到凌晨才回家,她也没有过多的想法。在男女之间的正常交往方面,阿雪是个很大度的女性,她只会排斥像冯佳欣这种能够对自己的地位产生威胁的女孩。至于凯茜,阿雪认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是大富之家,无论从哪方面看,刘风都不可能和凯茜的丈夫相提并论,不会令凯茜对他产生任何兴趣。但是,阿雪忽略了一点,她并不了解凯茜的婚姻状态。很多时候,男女之间纯粹的感情和物质无关,在特定环境和情况下,在旁人看来绝无可能的时候,点燃燎原之火的火花就那么不经意地迸发了出来。
阿雪发现刘风和凯茜之间关系的不正常,也是一次不经意间的巧合。那天下午,刘风带女儿去游乐场时忘记带上他的手机,阿雪做完晚饭后到游乐场叫父女俩回家吃饭,正看到刘风和凯茜坐在游乐场边长椅上聊天。不知刘风说了什么,凯茜被他逗得开心大笑起来,她一边笑着,一边亲昵地打了刘风一巴掌。随后,凯茜看刘风的眼神变得充满深情,而刘风也不再说话,用同样的眼神和凯茜对视。这一幕被阿雪看了个正着,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刘风和凯茜之间的关系绝非普通的朋友关系,阿雪回家后并没有马上发作,只是开始留意刘风的动向。
一天晚上,阿雪从刘风和凯茜的短信聊天信息里抓到了实质性的证据。刘风对阿雪的质问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是顽固地保持着沉默。而阿雪的反应却出乎刘风的意料,她没有大吵大闹,而是躲到卧室的床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原本做好离婚的思想准备的刘风反而不知所措起来,他站在床前说道:“我承认是我的错,不过我是有原因的……”
阿雪呜咽着说道:“请你出去!”
随后,无论刘风说什么,阿雪都不再理会他。刘风只好乖乖地走出卧室,在客房里过了一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阿雪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保持着平静,刘风也对此事绝口不提。他竭力想切断自己的情思,和凯茜保持距离,然而人的感情只能被理智压制却无法根绝,尤其是已经发生的改变往往是不可能再逆转回去的。刘风只是无力地挣扎了几次,就继续向这个无底的深渊滑落下去,阿雪逃避式的不作为反而成为整个过程的润滑剂。
在刘风的朋友里,只有丹尼知道所有的事,他的看法非常明确,不反对刘风和凯茜的关系但是也不支持刘风这种不敢决断的拖延。丹尼认为既然有了新欢就别再惦记旧爱,可是刘风却始终无法绝情地和阿雪做一个了断,在他的内心深处依旧放不下曾经和自己共过患难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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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Nov 16th, 2021, 23:25   只看该作者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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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年后的夏天,加拿大的国家经济和社会秩序随着大批难民和来自南方邻居的各类非法移民的持续涌入,逐渐不堪重负,显现出即将崩溃的迹象。但这一切真相只掌握控制在少数的几个人手里,新闻媒体依旧报道着各种无关痛痒的娱乐新闻。
落基山东麓的夏天短暂而又炎热,这里的人们像往常一样享受着夏日的生活。刘风开着皮卡行驶在出城的路上,车里音响播放着国语歌“我的好兄弟”。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开到了野外靶场。
刘风停稳皮卡,从车上搬下飞碟机和枪弹,独自一人打起飞碟来。随着一声声枪响,一个个飞碟在空中爆开,粉末四散而去。
与此同时,在刘风家小区的游乐场上,一群不同肤色的孩子在阳光下追逐玩耍着,欢笑声回荡在空中,周围的家长们面带微笑观望着孩子们。
在游乐场的不远处,一辆厢式货车正慢慢驶近并停了下来。车门无声地打开,三个蒙面黑衣人端着AR步枪钻出车来,他们组成三角队形迅速接近游乐场并开始向人群射击。在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枪声中,毫无防备的人们纷纷中弹倒地。当刘风在靶场上打完最后一个飞碟时,游乐场上的枪声停息了下来。刘风的女儿是最后一个被击中的孩子,阿雪曾经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女儿,但是却没能挡住无情的子弹。母女俩先后摔倒在血泊中,一个心形项链盒从阿雪的衣领里滑落出来,里面镶嵌着刘风一家三口的相片。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在加拿大的各大城市里都上演着类似的一幕悲剧。蒙面黑衣人在大街上、超市里、学校中开枪并扔掷手雷,人们惨遭杀戮。对这种恐怖袭击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和应对经验的警察也未能幸免,他们往往还没有来得及掏出配枪,就倒在了枪口下。
加拿大境内的局势急剧恶化,警察力量已不足以应付装备精良的恐怖分子有组织的大规模袭击,全国逐渐陷入失控状态。人们或闭门不出,或离开城市躲到偏远的乡下和山里。动乱中,加拿大的黑帮分子纷纷拥枪自保,而社会中的各种流氓无赖则火上浇油,借机四处打砸抢烧。
加拿大议会按照宪法规定履行程序,开始讨论动用军队参与维持社会治安的政治正确性与可行性,并且拒绝了国际社会提出的任何援助,宣称加拿大社会一切尽在政府的掌控之中。
加拿大总理发表电视讲话,强烈谴责恐怖分子的可耻行径,授权国内各级安全部门采取措施保护人民安全,必要时可以向恐怖分子开枪射击。同时,总理还要求加拿大人民保持冷静和克制,尽量不要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去,如果遭到任何暴力袭击,要躲在安全的地方,尽快拨打911,等待警方救援。

在距离刘风家小区10分钟车程的一片高地边缘上有一处墓地。站在墓地向西边望去,就是连绵不断的落基山脉。在晴天的日子里,落基山终年积雪的山峰清晰可见,在蓝天的映衬下令人心旷神怡。刘风曾经在一次晚饭后的散步误入过这里,当时他并没有注意到这是墓地,只是奇怪在这片布满豪宅的小区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空置着没有盖上房子。直到刘风看清矗立在草地上的形形色色的石块是一个个墓碑时,才被阿雪拉着落荒而逃。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事成了朋友间笑谈的话柄。
刘风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安静地站在这片墓地的中央,面对着一大一小两口棺椁。在刘风的周围,站着几个年轻人,没有人说话,只能隐约听到其中一个女孩的抽泣声。刘风慢慢屈身跪到两口棺椁的前面,久久凝视着镶在上面的阿雪和女儿的照片。站在刘风身后的丹尼点着一根烟,走到刘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把烟递给他。刘风接过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又默默地揉碎了烟卷,深深地垂下了头。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双肩却在不由自主地抖动着。
回家的路上,刘风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外一言不发。
坐在后座上的朱迪看着刘风,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肩头,低声说道:“风哥,节哀顺变。”
丹尼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很多人都跑出城了,咱们是不是也找个地方躲一躲,我估计这种动乱不会持续太久的,有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会有军队介入,政府不会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的。”
刘风哼了一声,说道:“躲?躲到哪儿去?加拿大已经没有一片净土!这是我们的家,为什么要躲?现在谁也指望不上,我们手里有枪,只能靠我们自己。再说还有别的华人,他们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我老婆孩子的血不会白流,这个仇我必须要报!”
丹尼看了刘风一眼,说道:“报仇?你会杀人吗?下得去手吗?去年冬天打猎的事儿你忘啦?动物你都下不了手,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听着丹尼的数落,刘风没有说话,又把头转向了车外,他看着车外一晃而过的一颗颗白杨树,陷入了回忆中。

在落基山的密林深处,遍地白雪,雪地上反射的阳光令人炫目。刘风和丹尼带着朱迪蹲在一棵倒伏在地上的巨大枯树后面,静静地观察着,三个人的呼吸产生的白汽在空中慢慢飘散。
刘风原本只是计划和丹尼两人一起出猎,但是经不住对打猎充满好奇的朱迪软磨硬泡,还是带上了她。两个男人各自端着一枝装有瞄准镜的猎枪注视着枯树前大约80米开外的一片灌木丛。刘风的身旁还放着一枝56式半自动步枪,枪上的三棱刺在冬日的照射下泛出一丝寒光。
接近傍晚时分,灌木丛的枝叶一阵晃动,一头长有六个叉鹿角的公鹿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探出头来。公鹿警觉地环视着四周,不时地抽动鼻翼呼吸着空气,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慢慢地走出灌木丛,开始啃食埋在雪里的枯草。刘风轻轻地举起猎枪,用瞄准镜里的十字中心对准了鹿前腿上方的心肺位置。公鹿似乎感觉到什么,停止啃食,扬起头来望向三人藏身的地方,一双大大的眼睛清澈而又明亮。刘风犹豫了,很久都没有开枪。
丹尼低声催促道:“你赶紧打啊!”
刘风略微移动了一下枪口,瞄准镜里的十字慢慢上移对准了鹿角末端。枪响了,鹿角的末端被打碎,受惊的公鹿转身就跑。这时,早已瞄准公鹿的丹尼开了一枪,被打中的公鹿跳了一下,蹿进了灌木丛。
刘风把猎枪关上保险交给朱迪,说道:“你留在这儿。”
随后,刘风捡起56式半自动步枪,和丹尼跳过枯树,向灌木丛里追去。
在一串鹿蹄印旁边,他们看到了白雪上的几滴鲜红的血滴。
丹尼兴奋地说道:“这是动脉血,我应该是打中这鹿的心脏了,它跑不远的。”
两人顺着鹿蹄印追踪下去,在进入树林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倒在地上的公鹿。鹿还活着,在微弱地喘息着,鹿眼依旧圆睁,眼角有一滴清澈的泪珠慢慢流下。刘风拉动枪栓上膛,把枪口对准鹿头,扭过头去扣动了扳机。
深夜,在他们住宿的林中小木屋里,喝醉的丹尼睡在炉火旁打着呼噜,朱迪靠在刘风身边和他一起烤着鹿肉。
看着燃烧的炉火,朱迪问道:“(英)你为什么没有打那头鹿?”
刘风拿起不锈钢酒壶喝下一口酒,轻声说道:“我怕见了血后会上瘾。”
朱迪若有所思地看着刘风,不再说话。

刘风被朱迪和丹尼的争吵声重新拉回了现实,朱迪正一边咳嗽一边抱怨着抽烟的丹尼。
刘风从丹尼嘴里摘下燃着的香烟,扔到车外,说道:“通知枪会的兄弟们,今晚到我家集合。你去城南的考斯克踩一下点,然后也到我家来。带上枪,一定注意安全。”
丹尼不满地看了刘风一眼,无奈地答应道:“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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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幢独立屋正在燃烧着,独立屋前的草坪上趴着两具白人的尸体。尸体后脑上的弹孔赫然在目,鲜红的血和着乳白的脑浆涂满了一大片草坪。在相邻的另一幢独立屋里,一支枪管从一楼破碎的窗户里伸出来,正在猛烈地射击着。三个蒙面黑衣人躲在房前的一棵大树后,向独立屋内射击着。房内的射击声每响五次就会停顿一下,三个黑衣人在摸清规律后,趁着最后一次射击停顿时冲进了独立屋。很快,从房内传出搏斗声和女人的尖叫,继而又响起了几下短促的手枪射击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三个黑衣人相继走出房门,他们身后的独立屋很快燃起了一片大火,在红色火焰的映衬下,他们身上黑色的衣衫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在离独立屋不远的街道另一边,碰巧路过的丹尼抱着他的猎枪趴在一辆皮卡车下,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切。黑衣人驾车离开后,他从车下爬出来,钻进皮卡也开车离去。

在刘风家的地下室里,刘风、朱迪和三个枪会成员正在忙碌着。刘风用电钻打磨掉香蕉型弹匣上用来把弹容量从三十发限制成五发的铆钉,朱迪坐在他身边,往弹匣里压着子弹。其余三人分别从铁架上搬下弹药箱,撬开装子弹的铁盒,并从枪柜里拿出长短枪支,分类摆到地上。
丹尼提着猎枪走进地下室,对刘风说道:“城南的考斯克已经被一帮中东人占了,我至少看到三个人手里有枪,一共有多少人我也不清楚。”
刘风说道:“好!咱们今晚就过去。”
丹尼有点惊讶地说道:“他们也有枪啊!而且人也不比咱们少。”
刘风看着丹尼说道:“咱们几家的吃喝加起来最多够用两天,我们必须把考斯克抢过来做据点。”
丹尼不再说话,放下猎枪坐到朱迪身边,和她一起往弹匣里压子弹。刘风把M7军刺连鞘一起用胶带绑在右小腿外侧,又从地上的枪里挑出一把CZ75 SP01手枪插到了后腰上。其余的人也各自挑选着武器弹药。

入夜,刘风等人从地下室里鱼贯而出。在房门口,刘风从衣橱里拎出一件防弹衣套到朱迪身上,朱迪看着帮自己穿防弹衣的刘风没有说话,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情,跟在两人身后的丹尼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所有的人钻进皮卡后,刘风拿着一枝VZ58步枪跳上皮卡的后车厢拍了拍车顶,皮卡缓慢地驶出了小区。这时,整个城市已经笼罩在夜色中,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天边。但这夜色并不像往日那般宁静,在城市的四处不时地响起枪声,还有几处房子在燃烧。偶尔飘过的一片黑烟,把天上皎洁的圆月撕裂成了两半。
考斯克门前的停车场空空荡荡。刘风一行人把皮卡停到停车场外的拐角路口处,下车步行。刘风带着几位男士端枪从射击死角蹑手蹑脚地摸到考斯克的大门两侧后,他掏出一台步话机低声发出了暗号。很快,披头散发的朱迪用阿拉伯语哭喊着跑到大门前,开始拼命地拍打着大门。过了许久,大门慢慢敞开一条缝隙,丹尼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拽,拉开了半扇大门,刘风从一旁闪身来到门前,举起VZ58步枪对着门里连开两枪,打倒了一个开门的男人。随后,他带头冲进了考斯克,其余的人也跟着一拥而入。
考斯克里的灯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全部打开,只有门口附近的几盏灯还亮着,整个超市的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黑暗中。冲进来的刘风迅速闪身躲到离他最近的一个货架后面,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枪会会员却被迎面射来的一枪击中前胸,摔倒在地。丹尼举起手里的猎枪,用枪上带夜视功能的瞄准镜锁定对方开了一枪,黑暗中传来中枪者的惨叫。这时,考斯克内响起一阵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
刘风指着哭喊声传来的方向,对丹尼低声说道:“应该是药房附近。他们还剩下一条枪,你和老杨一组,我和小张一组,咱们从两边儿包抄过去。”
说完,刘风一猫腰,从货架后闪身出来,沿着一排收银台向药房摸了过去,朱迪和小张一起跟在他的身后。
当刘风接近药房门口时,从药房的柜台后突然站起一个男人,手里平端着一把短管双筒霰弹枪,从侧面对着他们开了一枪。跟在刘风身后的小张被打得飞起来,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朱迪尖叫着捂住耳朵蹲下身去。刘风马上转身对准那个男人连续射击,直到打光了弹匣里的所有子弹。一连串的子弹打得那人倒退着撞到身后的货架上,又瘫软着倒在地上,他的嘴里涌出一股鲜血。刘风扔下步枪,从后腰拔出手枪,一脚踹开药房门,冲了进去。
药房里躲着十几个女人和小孩,她们惊恐地看着冲进来的刘风,几个被枪声惊吓到的孩子还在哭闹着。
看着眼前的人群,刘风慢慢放低手枪,转身对门外喊道:“你们过来吧,人都在这儿了。”
脸色煞白的朱迪慢慢走过来,刘风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受伤?”
朱迪轻轻摇头,说道:“(英)我还好。”
这时,在刘风身后的人群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双手举着对准了刘风。看到这一切的朱迪扑到刘风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的后背。枪响了,正打在朱迪的后背上。刘风转身抱住朱迪,举起手枪连开三枪,把那个少年打倒在地。一个穿黑袍的女人哭喊着扑到少年身上,随即转头看着刘风,用阿拉伯语咒骂着。
朱迪身上穿的防弹衣救了她一命,打在她身上的开花弹并没有穿透防弹衣,但是还是令她疼得差点昏过去。朱迪躺在刘风怀里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流满了泪水。刘风攥紧手枪,怒目而视着眼前的人群。
刚刚搜寻过整个考斯克的丹尼来到刘风身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安全了,小张和小李都挂啦!”
刘风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脑海里闪过墓地里阿雪和女儿的棺椁,他不禁闭上了眼睛,继而又睁开,狠狠地说道:“把她们都赶出去!”
丹尼和老杨像哄牲口一样,用枪逼着那十几个女人和孩子,把她们驱赶出药房,向考斯克的大门走去。刘风扶着朱迪慢慢坐到一把椅子上,转身走出药房,捡起地上的VZ58步枪,换上了一个新弹匣。
看到刘风的举动,朱迪喘息着问道:“风哥,(英)你在干什么?”
刘风没有说话,拎着步枪跟着人群向大门走去。朱迪连忙站起身,踉跄着脚步跟了上去。
当人群被驱赶出考斯克的大门后,刘风站到门口,拉动枪栓,举起枪毫不犹豫地对着人群射击起来。随着枪机的往复运动,在一阵阵惨叫声中,一发发黄铜色的弹壳抛出,散落在水泥地面上,蹦跳翻滚着直到静止不动。朱迪冲上来要阻止刘风的射击,却被旁边的丹尼一把抱住。
朱迪一边挣扎着一边嘶吼道:“(英)住手!你这个屠夫。”
刘风并不理会朱迪,继续射击着,直到最后一个女人倒在了地上。

丹尼和老杨按照原定的计划离开考斯克,去联络其他的华人家庭。在考斯克的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中,刘风背靠着一个货架坐在地上。朱迪抱着腿蜷缩在离他不远处的角落里,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地面,刘风不停地喝着扁酒壶里的酒。很快,他就喝光了最后一滴酒,银色的酒壶掉落到地上,金属碰撞地面的清脆声音打破了寂静,朱迪被那声音吓到了,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刘风喃喃地说道:“我……”
朱迪用双手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有点歇斯底里地叫道:“不!不!我不想听!”
刘风轻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身体渐渐歪倒在地面上,又慢慢蜷缩起来,从他紧闭的双眼眼角流下两行泪水。朱迪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偷眼望去,看到刘风背对着她躺在地上,双肩轻微地抽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朱迪慢慢爬到刘风身旁,迟疑地伸出一只手,犹豫片刻后落到了刘风的肩头上。刘风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但是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朱迪的眼圈变得湿润起来,她坐到刘风身旁,把他的头抱进怀里。刘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发出一阵阵狼嚎一般的哭声。那哭声回荡在硕大的考斯克里,经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刘风在耗尽所有的精力后昏睡过去。朱迪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慢慢地低下头,轻轻吻到他紧闭的双唇上。刚刚回来的丹尼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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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丹尼慢慢退回到大门旁,冲门外大吼了一声。朱迪被丹尼的吼声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看到从门外涌进来一群华人男女老幼,大部分成年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看上去很沉重的行李箱。
新来的人们在一番喧嚣后,各自占据一处角落安顿了下来。丹尼带领几位男士用大米袋把所有的入口堵住,并在大门和墙上选定几个位置凿出射击孔,安排人员持枪把守。
随后,丹尼走到还抱着刘风的朱迪身旁,沉声说道:“朱迪,你跟我来一下。”
朱迪放下昏睡中的刘风,从货架上拿下一个枕头给他垫到头下,起身跟着丹尼走进一间办公室,丹尼关上门后站在门前一言不发地看着朱迪。
朱迪疑惑地看着丹尼,问道:“什么事?”
丹尼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爱上刘风啦?”
朱迪皱了皱眉,嘴角一撇,说道:“(英)这和你无关。”
丹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认真地说道:“朱迪,咱们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
朱迪一耸肩,说道:“我知道。(英)那又怎样?”
丹尼恼怒地高声说道:“那你还脚踩两条船?”
朱迪一愣,随即说道:“(英)少来啦!(中)丹尼,难道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你不觉得这很……”
朱迪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可笑吗?(英)别傻了。(中)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感情,但是,(英)不好意思,(中)我们只能做朋友。”
丹尼一时语塞,过了许久,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能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吗?”
朱迪歪头想了想,说道:“(英)我不知道。那只是一种感觉。”
丹尼说道:“我要提醒你,他是结过婚的人,我相信到现在他都没忘了他老婆!”
朱迪又一耸肩,说道:“(英)我不在乎。”
丹尼还不死心,说道:“难道,我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吗?”
朱迪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丹尼,我们真的不合适,(英)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丹尼终于不再说什么,他低下头,默默地站着。
朱迪走到丹尼面前轻声说道:“(英)不好意思。”
随后,朱迪绕过丹尼,拉开门走了出去。丹尼歪头看着朱迪的俏丽背影和左右摇摆的马尾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夜幕降临后,考斯克里的人们逐一睡去。一直在昏睡着的刘风渐渐进入了杂乱而又清晰的梦境。一出出如梦似幻的场景,但却是他真实的记忆,慢慢在他的梦里浮现出来。

在野外靶场上,刘风正在教凯茜用霰弹枪打飞碟。做完讲解和示范后,刘风把枪交给凯茜,站到她的身后。一阵微风吹过,凯茜的长发飘起,几缕发丝掠过刘风的脸,刘风不禁微微闭上了眼睛,发丝拂面的感觉和若隐若现的清香令他有些陶醉。枪响了,巨大的后坐力和生疏的站姿,使得凯茜在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向后仰倒。刘风在慌乱中睁开眼睛,一把抱住凯茜。凯茜转头看着他,连声道歉,而刘风却像忘记了一切一样,直直地盯着凯茜的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凯茜感觉到了刘风的变化,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的怀抱,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刘风慢慢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凯茜的双唇。
凯茜浑身一震,猛然间觉醒过来,使劲挣脱开刘风的怀抱,有些恼怒地说道:“刘先生,您不可以这样!”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把刘风从睡梦中惊醒。
刚刚醒来的刘风还有些懵懂,他费力地挺起上身,又一声枪响令他彻底清醒过来。刘风一把抓起身边的VZ58步枪,跳起身循声看去。在考斯克的大门处,丹尼正在一个射击孔前用猎枪向外射击着。
刘风跑到丹尼身旁,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儿?”
丹尼拉动枪栓,退壳推弹上膛,冷冷地说道:“两个白人流浪汉,想过来捡点儿便宜。”
刘风把枪背好,说道:“开门,我要出去一下。”
丹尼问道:“去哪儿?”
刘风回答道:“去找个人。”
丹尼问道:“咱们能联络的中国人基本都找来了,你还要找谁?”
刘风回答道:“我的一个朋友。”
丹尼问道:“ 凯茜?”
刘风回答道:“是,我要去接她过来。”
丹尼问道:“你俩不是已经散伙了吗?你还惦记着她?”
刘风轻叹一口气说道:“开门吧!”
丹尼不再说什么,用力拉开了大门。朝阳的光线瞬间充满整个考斯克,刘风迎着阳光走了出去。丹尼放下枪点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眯起眼睛看着刘风远去的背影,慢慢吐出一片烟雾。
刘风一边开车一边抽着烟,皮卡的音响里播放着“一生有你”。听着歌,刘风又一次陷入回忆中。

在一片青翠的山谷中,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横亘而过,碧绿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没有一丝波澜。蓝色的天空中点缀着几片棉絮一样的白云,暖暖的阳光照在绿色的草地上,刘风和凯茜并肩坐在一起。
刘风问道:“你相信缘分吗?”
凯茜回答道:“缘分是佛教的说法,我是基督徒,不相信缘分。但是,我相信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刘风又问道:“那就是说,你相信咱俩的相遇是上帝的安排了?”
凯茜轻声说道:“也许……这是主对我的考验。”
刘风无声地苦笑着。
凯茜转过脸看着刘风,认真地说道:“你知道吗?根据圣经,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夫妻却单独相处,即使什么都没做,那也是莫大的罪。”
刘风说道:“不会吧!这么夸张?”
凯茜幽幽地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我已经是要下地狱的。”
刘风的脸上又露出一丝坏笑,说道:“怕什么?有我在地狱里陪着你啊!”
凯茜白了刘风一眼,说道:“我才不要呢!我要去天堂,和我的家人朋友在一起。”
刘风无奈地说道:“好吧!你去天堂,我下地狱。我会在地狱里远远地望着你,想着你。”
凯茜轻叹一口气,仰望着天上的白云,幽幽地说道:“认识你也许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皮卡的车身突然一震,把刘风拉回到现实中,他的汽车似乎刚刚碾过什么东西。刘风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正看到在皮卡后方,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横在路中间,他望向车前方,发现已经来到自己家的小区里。
一夜之间,整个小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街道上一片狼藉,散落着家具、衣服、电器,间或夹杂着死人尸体。小区里的房子,有的门窗支离破碎,有的已经被烧成残垣断壁。在动乱时期,这种富人区首当其冲地成为被洗劫的首选目标,而那些过惯了安悦生活的人们也从未想到噩梦会突然从天而降。
刘风在枪会成立后不久,曾经试图向邻居们推广他的拥枪理念。然而,他沮丧地发现,居安思危的东方哲学似乎在这里并没有市场。不仅如此,连很多华人都对刘风想法和所作所为嗤之以鼻,甚至还有人在私下里说刘风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刘风对此并不在意,他始终坚信总有一天,自己的枪会派上用场。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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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十几个黑人聚集在凯茜家门前,他们一边大呼小叫着,一边向豪宅的窗户投掷着石块。一个精壮的家伙手持一把1911手枪站在最外围,他不时地对天开上一枪,大声吼着给他的同伴打气。三个黑人抱着一根大木桩,合力撞向大门。随着每一下撞击,整栋房子也跟着颤动一下,那撞击声回荡在整个小区的上空。
正在开车的刘风听到了枪声和撞击声,他连忙把皮卡停到路旁,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VZ58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里的子弹,拉栓上膛,拎着枪跳下车,徒步向凯茜家走去。
在连续不断地撞击下,凯茜家的大门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就在三个黑人准备做最后一击时,枪声响起,手握1911手枪的黑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其他黑人闻声纷纷回头张望,他们看到了端着步枪的刘风。几个身材魁梧得像大猩猩一样的家伙,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挥舞着木棍和砍刀向刘风走来。其中一个赤裸上身,露着发达胸肌的光头大汉很快就走到接近刘风10米的距离。刘风的枪又响了,一发7.62*39口径的开花弹正中大汉的眉心,他的上半个脑袋爆成碎片,乳白的脑浆和着鲜血一起飞溅到半空中。大汉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只剩下手脚还在轻微地抽动着。其他几个黑人见状停住脚步,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刘风连续扣动扳机,在10米的距离上枪枪爆头,又打倒了四个黑人。其余的黑人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精瘦的中国人并不像他们曾经遇到过的普通华人那样软弱可欺,而且出乎意料地凶悍,于是一群人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风跑到凯茜家门前,一边拍打着大门,一边高声喊道:“凯茜,是我,开门!”
房门慢慢打开,凯茜站在门内,脸色惨白,右手拎着一把厨刀,左手捂着嘴,眼眶里含着泪水,呆呆地看着刘风。突然,她扑到刘风身上,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刘风扔掉枪,也紧紧地抱住了凯茜。
过了许久,凯茜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她依旧抱着刘风,呢喃着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终于来啦!”
刘风松开凯茜,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地吻在她的双唇上。
凯茜闭着眼睛回应着刘风的吻,然后又一次抱紧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听着,我只说一次,我……爱你!”
刘风把凯茜抱得更紧了,好像生怕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她一样。
这时,凯茜的儿子出现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地轻声叫道:“妈咪……”
两人从短暂的甜蜜中惊醒过来,凯茜连忙推开刘风,转身蹲下抱住儿子。
凯茜的儿子继续说道:“(英)爸爸在找你。”
凯茜转头对刘风说道:“我先生受了伤,已经昏迷了一整天……”
刘风的脸色一变,捡起地上的枪背到身后,一言不发。
凯茜看着刘风,用近似哀求的口吻说道:“帮帮我好吗?”
说完,凯茜抱起儿子向楼梯走去,刘风慢吞吞地跟着她来到二楼主卧室。
卧室里的双人床上躺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士,他双目紧闭,上半身包裹着纱布,心脏附近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刘风站在卧室门口打量着床上的男士,随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挂在床头墙上的大幅婚纱照。照片里的凯茜光彩照人,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而她身旁的男士则气宇轩昂,眉目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看着照片,刘风心里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痛和烦躁,他习惯性地掏出烟卷叼到嘴上,刚要点火,却看到凯茜正皱着眉头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抓下烟卷塞进裤兜里。
凯茜站在床前,对刘风说道:“昨天,两个黑人到我家打劫,和我先生厮打起来,我先生被他们刺了一刀,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心脏,但还是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他一直这样昏迷着,不断地发高烧,而且偶尔会说胡话,我们没有办法去医院,只能在家里熬着,你有什么办法吗?”
刘风哼了一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医院早就关了张,他伤成这样,能不能撑下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啦。”
凯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走吧!”
刘风眉头一扬,问道:“你呢,不跟我走吗?”
凯茜幽幽地说道:“‘我愿意他成为我的丈夫,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这是基督徒的誓言,我必须遵守。”
刘风说道:“我可以带他一起走,但他伤成这样儿,能不能挪动姑且不说,路上的任何震动都可能引起内部大出血,要了他的小命儿。你们留在这儿,家里的吃喝能坚持几天?还有,那些在外面大街上趁火打劫的混混随时会找上门来。他横竖都是个死,你何苦要给他陪葬呢?”
没等刘风说完,他的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虽然不重,但刘风却被打懵了,他万没想到凯茜会打他。打完刘风后,凯茜站直身躯,骄傲地扬起头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刘风捂着被打的脸颊对凯茜怒目而视,说道:“干吗打我?”
凯茜毫不畏惧地回瞪着他,说道:“再胡说八道,还打你!”
刘风的脸上突然露出他惯有的坏笑,说道:“你这么暴力可不好,这不符合你的身份!手疼不?万一把你的手硌坏了,我会心疼的。”
凯茜嗔怒道:“还贫!是不是又想挨揍?”
说着,凯茜又扬起手来,刘风被吓得往后一跳,正撞到身后的房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看到刘风的狼狈样,凯茜不禁莞尔一笑,继而马上收敛起笑容,又把脸扳了起来,正色地说道:“你跟我来。”
刘风站稳身躯,警惕地问道:“去哪儿?”
凯茜向他走去,刘风连忙退后一步,说道:“你……你要干吗?”
凯茜说道:“别怕,我不打你了。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刘风跟着凯茜来到地下室。一进门,刘风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装修豪华的地下室里,有一间大约100呎的房间整齐地摆满了一排排金属架,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罐头、粮食、坚果和瓶装水,所有的东西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维持半年的生活。
刘风张大嘴,看了许久才冒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把半个考斯克都搬家里来啦?”
凯茜说道:“你忘了吗?我们是基督徒。圣经上早就预言了世界末日,我先生和我一直在储存这些可以长期保存的食物,现在派上用处了。我以前也有和你讲过,你准备了吗?”
刘风拍了拍插在战术马甲上的弹匣,说道:“我只储存这个,有了枪和子弹,还愁没有吃喝吗?”
凯茜白了刘风一眼,说道:“土匪!”
刘风哼了一声,说道:“土匪可是抢粮抢钱抢娘们儿的,你把我招来,不怕引狼入室吗?”
凯茜一时语塞,想了想,说道:“是你自己来的呀,我可没招你。”
刘风坏笑着说道:“那我就是土匪上门儿了,不过我不抢别的,只抢娘们儿。”
说完,刘风作势要抱凯茜。
凯茜一边躲闪着一边求饶道:“好啦,好啦,别闹啦!都这种时候了,你正经点儿行吗?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刘风停下来,认真地说道:“办法倒是有。我们占了城南的考斯克,里面有足够的药品。我认识一个华人家庭医生,我可以去把他接到你家。但是,现在能不能找到他就看你老公的运气啦。”
凯茜脸上露出喜色,央求道:“那,麻烦你跑一趟……行吗?”
刘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不过,我希望你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而不是他。”
说着,刘风指了指天花板。
凯茜垂下头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两人回到一楼客厅,刘风从后腰拔出他的手枪,抽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又重新插回枪里,把枪递给凯茜,说道:“还记得怎么用吗?我教过你的。”
凯茜点了点头。
刘风从腰间拔出两个备用弹匣递给凯茜,叮嘱道:“记住!开枪时要双手握枪,不要用力扣扳机,手指要轻轻往后挤压扳机。”
随后,刘风打开房门,从大街上拖过来一具尸体,摆到门槛上。
凯茜惊讶地说道:“你干什么啊?恶心死啦!”
刘风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不要关上房门,就这么开着。整个小区没有一幢完整的房子,就你家还好好的关着大门儿,这不等于是告诉人家你家还有东西可抢吗?”
摆完尸体,刘风又从室内搬出几件家具扔到门前,用枪托砸了个稀烂,这才拍拍手上的灰尘,对凯茜一笑,说道:“等我回来。”
凯茜的眼中闪动着一丝柔光,她轻轻点了点头。

华人家庭医生的家位于城市的西北角,从刘风家小区到那里要横穿整个城市。刘风没有开车走高速,在这个时候,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的车最容易成为活靶子,他特意选择已经经历过洗劫的城区,尽量保持着比较慢的车速,以免皮卡的轰鸣声引起注意,同时一边开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路旁的情况,放在副驾驶座上的VZ58步枪也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射击。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在接近中午时分,皮卡驶进了市中心。往日交通拥挤的街道早已变得冷冷清清,刘风的皮卡是唯一一辆行驶在路上的汽车。突然,一辆厢式货车从右侧拐到了刘风的车前方大约30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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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刘风的心跳一阵加速,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转动方向盘操控皮卡左拐进距离自己最近的路口,同时用力踩下油门。皮卡加速行驶了大约50米,刘风马上踩下刹车,在路中间停下车后拎着步枪跳下车,闪身躲进了路旁一幢大门已经支离破碎的办公楼里。
刘风蹲下身躯,从门和墙之间的缝隙向外观望着。过了一会,那辆厢式货车跟过来,在刘风的皮卡后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三个端着AR步枪的蒙面黑衣人。他们下车后并没有立即靠近皮卡,而是用娴熟的战术动作配合默契地分散开,其中一人站到厢式货车的车头左侧举枪瞄向皮卡的驾驶室车门,第二个人站到厢式货车的车尾右侧向后方举枪保持着警戒,第三个人举枪向皮卡的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慢慢挪去。
刘风悄悄地把枪管从门和墙之间的缝隙伸出去,瞄准了向皮卡走去的第三个黑衣人的头部。当黑衣人摸到皮卡的门把手时,刘风的枪响了,黑衣人应声倒地。出乎刘风意料的是,另外两个黑衣人居然保持着镇定,迅速地循声确定了刘风的藏身之处,几乎同时蹲下身并把枪口掉转过来,猛烈地开起火来。很明显,那是两枝全自动的AR步枪,而不是普通的民用半自动版本。但是两个黑衣人并没有使用全自动射击模式,只是沉着地打着长短点射。虽然他们看不到刘风,但是弹着点基本就在刘风的周围,刘风被迫躲到墙后,再也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这时,厢式货车的司机跳下车,弯腰跑到被刘风打倒的黑衣人身旁,抓住尸体的两只胳膊向厢式货车拖去。
两个黑衣人一边射击着,一边慢慢地向办公楼的大门移动过来。刘风躲在墙后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却从由远而近的枪声里觉察到了危险的逼近,可是他已经无路可逃,唯一的楼梯通道正对着破碎的大门,完全暴露在楼外黑衣人的枪口下。
当两个黑衣人分别从左右靠到大门两侧的外墙上时,刘风对着门右侧的墙壁连续射击着,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打光了所有的子弹。VZ58步枪的弹匣里交替装着7.62*39口径的开花弹和钢芯弹,其中几发钢芯弹全部打穿墙体,正中一个黑衣人。另外一个黑衣人看到同伴被击中,马上跳到门前,举枪就要射击,刘风把手里的枪向他砸去,同时拔出绑在小腿侧面的M7军刺,趁黑衣人躲闪的时候起身扑了上去,把军刺从黑衣人的下巴处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头部。黑衣人的身体软下来,靠在了刘风身上。这时,被刘风打倒的另外一个黑衣人挣扎着欠起身,拔出了手枪,刘风迅速拔出军刺抱着怀里的尸体向他压了过去,同时把手里的军刺捅进了尸体的脖子。枪响了,刘风抱着的尸体挡住了子弹,他手里的军刺穿过尸体的脖子靠着冲击力扎进了黑衣人的前胸。厢式货车的司机似乎被刘风吓破了胆,扔下拖着的尸体,跳进车迅速开车逃走。
刘风大口喘着粗气从两具尸体上爬起来,捡起他的步枪,然后一把扯下了其中一具尸体的面罩,面罩下露出的是一张纯种白人的脸,他又扯下了另外两具尸体的面罩,露出的分别是一张白人和一张黑人的脸。刘风仔细检查了黑衣人使用的AR步枪,枪上没有铭文和序列号,内部结构没有做过任何改动,是原装的军警用全自动AR步枪。刘风撕开所有尸体的黑色外衣,发现他们在里面全部穿着防弹衣。刘风在尸体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身份证明,只是在每具尸体的后脖颈处,发现了一个相同的彩色文身。文身是由一个黑色花体的ME和从字母E最后一划的尽头滴落的三滴红色血滴组成。刘风死死地盯着那个文身,脑子里充满了疑惑和混乱,他不敢久留,从三具尸体上收集了所有的枪支弹药和刀具,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文身,跳上皮卡迅速开车离开了现场。
刘风离开后,过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三辆厢式货车来到了现场。从车上跳下十几个持枪的蒙面黑衣人,其中一个就是之前逃走的司机。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走到三具尸体前仔细查看了一下,用带有明显英国口音的英语问跟着他的司机:“(英)你记得那个家伙的车牌号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扬起头望向刘风离去的方向,一对深绿色的眼眸里露出了一丝凶光。

刘风一边开着车一边沉思着,眼前总是晃动着那个纹在黑衣人后脖颈上的图案。突然,一个词蹦进了他的脑海,“雇佣兵”。
继而,刘风又因为自己荒唐的想法而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
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车,刘风终于赶到了华人家庭医生家所在的小区。这是个中产阶层聚居的小区,正如刘风所预料的一样,整个小区同样被洗劫过,街道上散布着被砸坏的汽车和家具,还有偶尔可见的尸体。刘风跳下车,端着上膛的VZ58步枪,不抱任何希望地走进了家庭医生的房子。
房内一片狼藉,刘风在客厅的地毯上发现了家庭医生夫妻俩蜷缩成一团的尸体。每具尸体的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看样子他俩没有做任何反抗,就像束手待毙的小鸡一样被人割开了喉咙。已经见惯了死人的刘风还是被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得有点反胃,他几步走到客厅的后阳台,想透透气,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后院修剪整齐的草地中央,躺着一具裸体女尸,黑色的长发虽然遮住了半张脸,刘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家庭医生的女儿。一个18岁的漂亮女孩,品学兼优,刚刚被多伦多大学录取,还曾经是高中校篮球队的啦啦队长。以前,每当跟刘风提起他的女儿时,家庭医生都会不自觉地表现出一种自豪感,现在这女孩却变成了一具没有声息的尸体。
在绿色草地的映衬下,女孩白皙的胴体四肢伸展,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在脖间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瞬间,刘风的胸口像被人猛击了一掌,愤懑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用力抓住阳台栏杆,低着头大口喘息着。
过了许久,刘风踏着沉重的脚步走进草坪,把女孩的尸体抱进房内,轻轻放到家庭医生夫妻俩的尸体旁。他从厨房里找出一桶食用油浇在房内四处的地毯上,用打火机点着一张纸巾扔到了油上,火焰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看着火中的三具尸体,刘风倒退着出了房子,眼眸中闪耀着升腾的火光。
刘风站在大街上,看着燃烧中的房子,点着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这才觉得胸口似乎透出了一口气。然而,在刘风心里,怒火却随着眼前的大火一起越烧越旺,他跳上皮卡,猛踩油门,开出小区,向城市的东北区驶去。
和被洗劫过的西北区不同,东北区没有遭到任何破坏。这里聚居着整个城市里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在这场动乱中,他们却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在没有秩序的日子里,这些人四处劫掠,通过暴力获得曾经让他们垂涎三尺的财物和女人。人性里的各种丑恶,在他们的身上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刘风很快就轻车熟路地开到一幢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破败不堪的平房前,房前的草坪上停着一辆早就拆掉四个轮胎的破车。刘风把VZ58步枪留在了皮卡里,空手走到房门前,用拳头狠狠捶打着房门。
房内传出脚步声和粗野的叫骂:“(英)别他妈的砸门啦!”
随着房门的打开,一股浓重的大麻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刘风连忙屏住了呼吸。开门的是一个瘦小枯干的东南亚人,看似弱不禁风但是一对小眼睛里却射出两道精光。
看到刘风,东南亚人的脸上露出微笑,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嘿!看看这是谁来啦?好久没见啊,我的朋友!”
说着,他抱住刘风,同时在刘风的后背重重地拍了两下表示亲热。
刘风也拍了东南亚人两下,说道:“好久没见了,汤姆。我来找你帮个忙。”
汤姆放开刘风,说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到我家里说吧。”
刘风苦笑了一下,说道:“不用啦,就在这儿吧。你家都快成大麻窝了,我可扛不住那股味儿。汤姆,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大麻上。”
汤姆哈哈一笑,说道:“那又怎样?我不在乎,又有谁他妈的会在乎呢?”
刘风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卢卡斯在哪儿吗?”
听到这个名字,汤姆马上收起笑容,凝视着刘风的眼睛狐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找卢卡斯?”
刘风也盯着汤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昨天,他和他的伙计们去了胖大妈山社区,对吧?”
汤姆眨了一下眼睛,说道:“我不知道。我他妈的为什么要知道他的事?我又不是他的保姆。”
刘风说道:“少他妈跟我装蒜!有谁不知道你是他的跟屁虫?你一定知道他的事儿。你老实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
汤姆还想继续抵赖,说道:“我真的不……”
没等汤姆说完,刘风突然拔出M7军刺,顶到他的下巴上,恶狠狠地说道:“昨天,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医生和他老婆被人杀了,两口子都是脖子上挨了一刀。他女儿被人强奸后给勒死了,这是卢卡斯的手法,这种事儿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你要是再嘴硬,老子废了你!”
最后一句话,刘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同时,他的手上加了一点劲,军刺的尖端嵌进了汤姆下巴的皮肤里。
汤姆被军刺顶得仰起头,他举着双手无奈地说道:“别……别激动,我说,他……就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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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刘风猛然转身,正看到卢卡斯环抱双臂,面带微笑站在距离自己5米开外的地方,他的身后还站着另外三个越南人。刘风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卢卡斯,攥紧了手里的军刺。
卢卡斯上下打量了一下刘风,当他看到刘风手里的军刺时,“哈哈”一笑,说道:“兄弟,我们有很久没见了。怎么想起来找我啦?有事吗?”
刘风说道:“我是为了那个女孩儿来的。”
卢卡斯困惑地说道:“哪个女孩儿?我有很多女孩儿,你知道的。”
刘风说道:“你昨天杀的那个中国女孩儿,还有她的父母。”
卢卡斯恍然大悟,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噢!那个女孩儿,我记得她。她可真嫩,我很喜欢。”
说完,卢卡斯脸上露出淫邪的表情,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当时的情形。
刘风的眼中冒出怒火,说道:“你杀了他们,他们都是中国人,是我的朋友。”
卢卡斯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应该了解我,那是我做事的风格。我喜欢这种杀戮的感觉,而且我总是很享受,就像我玩儿女人的时候一样。”
刘风咬紧牙关,脸颊上鼓起两道横肉,他又重复地说道:“他们是我的朋友而且他们都是中国人。”
卢卡斯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我不知道是你朋友,不好意思。”
刘风眯起眼睛,手里的军刺微微扬了起来。
卢卡斯注意到刘风的变化,有些惊讶地说道:“怎么?你他妈的要为了那些中国人杀了我?你的朋友和老师?”
刘风说道:“我也是中国人!”
说着,刘风向前踏了一步。
卢卡斯轻蔑地一笑,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健壮的胸肌和五道并排着横贯前胸的疤痕,他用右手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部,说道:“来吧!冲这儿来。让我看看这么多年你又学了点儿什么新东西。别忘了,是我救了你的小命,也是我教会你怎么杀人的,你手里那玩意儿还是我送你的吧?”
卢卡斯的话令刘风陷入短暂的回忆中。

在一个草扎的人形靶前,卢卡斯手把手地教刘风如何用军刺扎进草人的下巴,又教他如何绕到草人的背后,用一把短刀划开草人的脖子。

汤姆在刘风背后低声说道:“刘风,你连想都不要想,你打不过卢卡斯的。”
刘风回过神来,他没有回头,盯着卢卡斯高声说道:“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这么做,这是为了我们中国人。”
卢卡斯爆出一阵大笑,说道:“你可真够傻的!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那些操蛋中国人根本不会关心你和你为他们做的一切。”
刘风不再说话,他缓慢却又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卢卡斯。卢卡斯止住笑声,漫不经心地看着刘风,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然而眼睛里却冒出了凶光。随着刘风逼近,卢卡斯慢慢地把右手伸到背后,抽出了一把只有3寸长的割喉刀。
刘风走到距离卢卡斯不到2米远的地方,猛地向前一窜,扬起手军刺扎向卢卡斯的下巴。卢卡斯轻而易举地侧身躲开军刺,顺势用割喉刀划向刘风的颈动脉。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刘风并没有按照常理去躲开这一刀,他停住脚步,转身用军刺扎向卢卡斯的左肋,同时抬起左臂护在了颈部。这让经验丰富的卢卡斯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教过这个徒弟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当卢卡斯的割喉刀划开刘风手臂肌肉的同时,刘风的军刺也扎进了他的身体,两股鲜血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喷向空中。卢卡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惊讶地看着刘风,似乎并不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卢卡斯的三个手下见状连忙抽出砍刀准备扑向刘风,躺在地上的卢卡斯大吼一声制止了他们。
卢卡斯用手指点了点刘风,然后对他竖起了拇指。
刘风捂着受伤的手臂走到卢卡斯身前,蹲下身去看着他,说道:“还记得你教给我的吗?在战场上,只有不怕死的人才会活下来。”
卢卡斯点了点头惨然一笑,说道:“是。那就是为什么我能从越南丛林里活下来。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你和那些美国佬不一样。”
刘风强忍住手臂上的剧痛,说道:“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只能用这个办法。而且,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这么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卢卡斯大口喘息着,鲜血随着他的呼吸涌出肋部的伤口,他停顿了片刻,说道:“帮我个忙,别恨我,我不是生来就是个恶棍。”
卢卡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停止了呼吸。
刘风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卢卡斯的三个手下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他,一边抬走了卢卡斯的尸体。
汤姆走到刘风身旁,说道:“伙计,快走。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刘风从皮卡里找出急救包,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开车离去。

刘风离开后不久,卢卡斯的三个手下带着另外三个同伴开着一辆厢式货车又回到汤姆家门前。汤姆在他们的胁迫下,不得不带着他们开车赶到了刘风家的小区。
在小区入口处,汽车停了下来,汤姆哀求道:“(越)伙计们,我已经把你们带来了,就别让我跟着进去了,好吗?”
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越南人狠狠抽了汤姆一记耳光,说道:“(越)少耍花样!你是不是活腻了?”
汤姆捂着挨打的脸颊,说道:“(越)我没必要再骗你们吧?刘风这家伙连卢卡斯都敢杀,要是他知道是我带你们来的,我的小命也难保。”
长发越南人想了想,说道:“(越)瞧你那个熊样,滚吧!”
汤姆慌忙拉开车门跳下车去。
长发越南人对司机说道:“(越)开车!”
汤姆拽住车门,说道:“(越)你们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啊!我怎么回去?”
长发越南人说道:“(越)你他妈的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重重地关上车门,厢式货车慢慢驶进了小区。
刘风家空无一人,六个越南人搜遍了整幢房子都一无所获。在离开小区时,他们看到了凯茜家的豪宅。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扭头对长发越南人说道:“(越)这家看上去挺有钱的,我们是不是不能白跑一趟?进去看看?”
长发越南人狞笑着说道:“(越)停车!”

刘风开着皮卡,用最快的速度行驶在高速路上,从他手臂上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白色的纱布,又渐渐滴落下来。大量的失血令刘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他眼前出现了似乎是幻觉却又像是真实回忆的景象。

一个夏天的深夜,独自一人在家的刘风刚刚冲完凉,门铃响了,他拉开大门。
一身白裙、穿着高跟鞋的凯茜拎着一瓶红酒站在门口,微笑着对刘风说道:“我又失眠了,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刘风侧身把凯茜让进房内,两人来到后阳台,坐在藤椅上,看着夜空中的星座,山南海北地聊着天,很快便喝光了一瓶红酒。
刘风掏出一根烟。
凯茜问道:“抽烟的感觉好吗?”
刘风想了想,说道:“还不错,可以让我忘掉压力和烦恼。”
凯茜说道:“那让我试试。”
刘风把手里的烟递向凯茜。
凯茜并没有接过去,她看着刘风说道:“你给我点上。”
刘风把烟叼到嘴上,用打火机点着,重新递给了凯茜。
凯茜接过烟轻轻吸了一口,被呛得一阵咳嗽,她连忙把烟还给刘风,皱着眉头说道:“感觉一点儿都不好!”
刘风笑了笑,自己抽了起来。
凯茜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先生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值得尊敬的男人,他温文尔雅,慷慨大方,出身高贵但是却平易近人……我非常崇拜他,从他那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但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却并不快乐。”
刘风耸了一下肩,说道:“当然,崇拜和爱是两回事。夫妻之间应该是一种平视的关系,无论对方地位如何。你现在是在仰视他,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
凯茜说道:“我是基督徒,我不能违背结婚时的誓言。而且,我也心甘情愿地陪伴着他,要照顾他一生一世,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刘风深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凯茜起身走到阳台栏杆前,望着黑夜的深处,转头看着刘风,微微一笑,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身上没有痒痒肉。”
刘风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信呢,是人就有痒痒肉。”
凯茜认真地说道:“真的没有。我很多朋友都试过,无论挠哪里我都没感觉。”
刘风说道:“好,那我来试试,你可不准动哈!”
凯茜转回身面对刘风,平举双臂,笑着说道:“你试好啦。”
刘风站起身,走到凯茜面前,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挠着她的腋下。凯茜果真没有任何反应,刘风还不死心,又把手挪到她的腰间,凯茜还是没有反应,只是微笑着看着刘风。刘风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把手伸向了凯茜的胸部。
凯茜向后躲去,惊笑着说道:“你要干什么?”
刘风笑着说道:“说好了不许动的哦,让我试试这里。”
凯茜连忙收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胸部,嗔道:“你少来啊!我喊人啦。”
刘风一把抱住了凯茜,说道:“你喊吧!”
说完,刘风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凯茜的双唇。凯茜嘴里呜咽着试图推开刘风,但是很快就放弃了抵抗,用双手搂住刘风的脖子和他吻在一起,刘风就势把她横抱起来回到了房间里。

皮卡的颠簸令刘风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车开回到城南的考斯克。停下车后,一种极度的疲惫感令刘风不想再挪动半步,他瘫坐在座位上又陷入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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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六个越南人下车走到凯茜家门前。
司机看着横在门槛上的尸体,说道:“(越)他妈的!来晚了一步。”
长发越南人不甘心地说道:“(越)既然已经来了,进去看看再说。”
六人鱼贯而入,其中四人在一楼开始翻找值钱的物品,长发越南人和司机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
在卧室里照看丈夫的凯茜被楼下传来的噪音吓了一跳,她连忙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枪,小心翼翼地走出卧室,正看到楼梯上的两个越南人。
凯茜惊叫一声,双手举枪对准走在前面的长发越南人,说道:“(英)你们别过来!”
长发越南人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慢慢举起双手,说道:“(英)好……好,我不……”
话音未落,凯茜手里的枪走了火,子弹擦着长发越南人的头皮飞了过去,长发越南人和司机连滚带爬地逃下楼梯,和其他四人一起涌出大门。这时,一阵弹雨扑面而来,把他们打倒在大门前的草坪上。四个黑衣人端着AR自动步枪从不同方向跑了过来,对还在挣扎呻吟的六个人逐个补枪,把他们悉数击毙。随后,四个黑衣人走进了凯茜家的大门,从房内又传出凯茜的尖叫和一声枪声。

在一天之内,考斯克里面聚集的华人,从最初的几家陆续增加到50多家人,很多得到消息的华人携家带口地跑到这里来避难,原本硕大而又清静的超市变得拥挤热闹起来。丹尼带着几个枪会成员试图维持秩序,大多数说普通话的华人还算配合,但是另外一些讲粤语的人似乎并没有把他们的指令当作一回事。
这些人聚在一起讨论了一番后,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到丹尼面前,面带微笑,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请问,你怎莫称呼?”
丹尼打量了他一下道:“丹尼。有啥事儿吗?”
中年男子说道:“呃,我系约翰。是介样滴,你刚刚讲我们需要安排人手轮流守护介里,不知道是怎么样个安排法?”
丹尼抬手指了一下考斯克的大门,说道:“看到没?那些射击孔。每个射击孔一个人,一条枪,每四个小时轮一次班。”
约翰笑了笑,说道:“辣么请问你,在神莫情况下我们需要用到枪呢?我们有介个权力吗?”
丹尼反问道:“你觉得啥时候我们需要用到枪呢?”
约翰说道:“加拿大系一个法治滴社会。我来介里三系多年,我相信我们滴政府可以解决我们善在碰到滴问题。我们都系休法公民,没有权力系用介种暴力。”
站在丹尼身旁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插嘴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联络警方,让他们来保护我们。如果我们用枪自卫的话,可能会承担比较严重的法律后果。”
丹尼斜眼看了看戴眼镜的中年人,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没有理他,提高声音对约翰说道:“现在这儿我说了算,如果你不愿意听我的安排,可以离开。”
丹尼在说话的同时,冷冷地扫视着约翰身后的人群,听到他的话,人群里的几个中老年妇女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发出一阵窃笑。
约翰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说道:“你介样讲话系没有道理滴,我们为神莫要听你滴安排?”
丹尼的额头暴起青筋,他转身指着摆放在角落里盖着床单的两具尸体,说道:“为什么?就因为躺在那里的两个兄弟,这个地方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约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并木有要求他们介样做啊!”
丹尼终于再也无法控制心里的怒火,他一把抓住约翰的衣领,厉声说道:“你他妈的说的还是人话吗?”
说完,丹尼抡起拳头,约翰身后的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
站在丹尼身后的朱迪抱住他的胳膊,劝道:“丹尼,别这样。算了,不要理他们啦!”
说着,朱迪掰开丹尼抓住约翰衣领的手,把他拉到一旁。
约翰连忙转身离开,他一边走一边摇头,轻蔑地对人群说道:“唓,后生仔!”
人群里的几个老年妇女随声附和着约翰,同时对着丹尼等人指指点点。
这时,一个站在大门旁负责警戒的枪会成员高声喊道:“丹尼,过来一辆皮卡,后面还跟着三辆厢式货车。”

不知从何时起,三辆厢式货车跟上了刘风的皮卡。一路上意识模糊的刘风丝毫没有注意到,当他把车停到考斯克门前的停车场时,三辆厢式货车也尾随而至,呈品字型停在了他的皮卡后面。但是车里的人并没有立即下车,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考斯克内,丹尼提着猎枪跑到大门的射击孔处,用猎枪上的瞄准镜向外观察着,他从瞄准镜里清楚地看到皮卡里的刘风仰头靠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跟到丹尼身旁的朱迪问道:“(英)你看到了什么?”
丹尼回答道:“是刘风,他回来啦。”
朱迪连忙要去拉开大门,丹尼拦住她,说道:“等等,情况有点儿不对劲,先看看再说。还有三辆车跟在他后面,不知道是啥人。”
朱迪急切地问道:“那风哥呢?”
丹尼斜咩了她一眼,说道:“坐在车里,没动静。”
朱迪从丹尼手里抢过猎枪,把他挤到一旁,用枪上的瞄准镜从射击孔向外观望着。
坐在车里的刘风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嘴角偶尔抽动一下,一阵微风从开着的车窗吹进车里,拂过他的脸颊,他的头微微一动,轻风拂面的舒适感觉令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在昏睡中,刘风又重新回到他的家里。

从阳台窗外吹进来的夜风,撩起了刘风怀里的凯茜的长发,几缕发丝掠过刘风的脸颊。刘风抱着凯茜慢慢走进卧室,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
凯茜闭上双眼低声说道:“关灯!”
刘风坏笑着说道:“为什么关灯?我还要好好看看你呢!”
凯茜的脸上现出一丝红晕,说道:“讨厌!把灯关上!”
刘风关掉房间里的灯,脱掉衣服爬回床上,轻轻压到凯茜的身上,慢慢地脱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黑暗中,凯茜的裸体在充满房间的月光里白皙而又美丽,光滑的皮肤像缎子一样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刘风禁不住有点眩晕,他略微颤抖的手慢慢落在凯茜的乳峰上,凯茜颤抖了一下,呼吸开始加速。刘风在凯茜的耳边轻轻吹着气,然后从她的脖颈一直吻到胸前,又向下吻去,同时用双手轻揉着她的双峰。凯茜的双手在刘风后背胡乱地抚摸着,无意识地发出轻微的哼声,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突然,她“啊”了一声,把刘风的头拉回到自己的面前,睁开眼看着他,眼神迷离,流露出一丝渴望。刘风轻轻地分开凯茜修长的双腿,一点一点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当刘风到达尽头后,凯茜不禁向后仰起头,绷直了身体,随着刘风的动作,她环抱住刘风,身体向上耸起迎合着刘风的冲击,继而双手摊开在床上,攥住床单,不断地喘息着,发出阵阵呻吟声。在凯茜的反应刺激下,刘风完全不再控制自己,像一头野兽一样在她柔软的身体上贪婪地索取着,直到两人同时到达高峰。凯茜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抱紧了刘风。刘风闷哼一声,把头深深埋在凯茜的双峰之间,身体颤抖着用力顶住她不再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刘风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凯茜。凯茜脸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去,她温柔地看着刘风,两人吻到了一起。

三辆厢式货车的车门慢慢打开,十二个蒙面黑衣人从车上鱼贯而出,马上在考斯克的停车场上分散开。其中两个举着AR步枪,躬身从皮卡尾部两侧向皮卡慢慢走去。当他们走到皮卡车头时,靠近驾驶位的黑衣人猛地拉开车门,端枪对准了刘风。枪响了,黑衣人应声倒地。这一枪是考斯克内的朱迪开的,正中黑衣人的头部。瞬间,所有的黑衣人都卧倒在地,同时向考斯克的大门射击。
刘风被阵阵枪声惊醒,他环顾四周,很快看清了形势,马上强打起精神,拿起自己的VZ58步枪,两枪打死了躲在皮卡右侧的一个黑衣人。随后,刘风从皮卡的前排座位爬到后排,连开三枪把皮卡后窗玻璃打碎,他用枪托砸掉变成蜘蛛网状的整块玻璃,从后窗向皮卡外的黑衣人们射击。
在考斯克内,朱迪开了一枪打倒第一个黑衣人后,她的上半身被猎枪的巨大后坐力撞得向后倒去,旁边的丹尼一把扶住了她,就势从她手里接过猎枪,把她推到自己的身后,接着从射击孔里向外射击,另外几个枪会成员也纷纷从射击孔里对黑衣人们开火。
考斯克空旷的停车场上没有任何遮拦,趴在地上的黑衣人们在不到50米的距离内完全暴露在火力覆盖下。在丹尼的猎枪瞄准镜里,他们成了一个一个的活靶子。但是,黑衣人们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所处的劣势,他们不再恋战,纷纷半蹲起来,一边继续射击一边向三辆厢式货车撤去。三辆厢式货车上的司机分别发动汽车,同时从车窗里扔出了几个烟幕弹,掩护同伴们撤退。
刘风见状从皮卡里跳出,趴到皮卡车头,趁烟雾还没有完全弥漫开来,又连续开枪打倒了两个黑衣人。考斯克内的丹尼挪动着枪口,努力地从瞄准镜里寻找着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黑衣人。不经意间,瞄准镜里滑过刘风的背影。丹尼把枪口往回移动,瞄准镜里的十字又一次对准了刘风的后背,他看清了那是刘风后,并没有挪开枪口,而是眯起眼睛,把食指轻轻压到了扳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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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Nov 24th, 2021, 23:11   只看该作者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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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丹尼透过瞄准镜死死地盯着刘风的背影,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他的眼睛因为疲劳开始变得视线模糊起来,眼前的情景逐渐幻化成一轮光晕,继而那光晕变成一个夏日天空中硕大的太阳。

在炙热的阳光下,一片金色的沙滩上,一群群的年轻人在嬉闹玩耍着,刘风和丹尼并排坐在两个沙滩椅上喝着啤酒聊天。有人用音响放起了拉丁舞曲伦巴达,沙滩上的人们跟着音乐跳起舞来。在人群中,穿着白色比基尼式迷你裙的朱迪特别地引人注目,丹尼被她热情奔放的舞姿所吸引,忘记了喝酒,痴痴地看着。
刘风注意到这一切,拍了一下丹尼的肩膀,说道:“这妞儿不错啊!喜欢她就过去,你不是舞跳得也很好吗?”
丹尼回过神来,说道:“这个……嗯,不知道她有主了没有?”
刘风说道:“你不去试怎么知道?有主了又怎么样?你可以把她抢过来。”
丹尼放下酒瓶,说道:“好!我要是被人群殴了,你可要帮我。”
刘风坏笑着说道:“一定,我保证在精神上支持你!”
丹尼盯着朱迪,并没有注意到刘风说的是什么,他站起身,大步走进人群,来到朱迪身边,随着热辣的舞曲和朱迪跳在了一起。朱迪面带微笑看着丹尼,专注地跳着,两个人仿佛在一起练习了很久一样,舞姿配合得天衣无缝。
人群外,一个身材魁梧的金发白人男子抱着双肩,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当舞曲结束时,他快步走到朱迪身边,抓住朱迪的手腕,一把推开了正和朱迪有说有笑的丹尼,吼道:“(英)滚开,中国猪。”
朱迪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说道:“(英)你干什么呢?”
白人男子转头对朱迪吼道:“(英)闭嘴!”
随后,白人男子又转向丹尼,说道:“(英)她是我的女朋友。你现在马上滚开,不然我揍死你。”
丹尼愣了一下,马上回骂道:“(英)去你妈的。你想打架吗?来吧。”
丹尼后退一步,脱掉身上的背心,摆出了打架的姿势。
朱迪一边用力甩动着胳膊试图摆脱被抓住的手腕,一边叫道:“(英)放手,你弄疼我啦!”
白人男子放开朱迪,冷笑着对丹尼说道:“(英)我要给你一个教训,中国猪。”
白人男子的话音未落,一个啤酒瓶子在他的头上爆成碎片,泛着白沫的啤酒混合着冒出来的鲜血流满了他的脸。被砸得晕头转向的白人男子晃晃悠悠地回头看去,刘风正站在他的背后,手里握着剩下半截的啤酒瓶。
刘风把半截锋利的碎玻璃瓶顶到白人男子的下巴上,冷冷地说道:“(英)有种再说一遍,你这个白垃圾!”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朱迪被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白人男子被顶得仰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刘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风对愣住的丹尼吼道:“还不带她走?要和我一起等条子来吗?”
丹尼连忙拉起朱迪的手转身就跑,朱迪回头看了一眼刘风,傻傻地跟着丹尼离开了沙滩。
第二天,在警察局门口,丹尼和朱迪并肩站在一辆吉普车旁等待着。刘风从警察局里慢慢走出来,看到两人后,脸上露出了微笑。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丹尼仰起头闭紧了双眼,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眶里变得湿润起来,他的手腕一抖,手指扣动了扳机,子弹擦过刘风飞进了弥漫在停车场上的烟雾里。
在烟雾中,三辆厢式货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枪声停了下来,烟雾也渐渐散去,停车场上只剩下刘风和他的皮卡,皮卡周围的地上躺着五具黑衣人的尸体。丹尼等人拉开了考斯克的大门,朱迪第一个冲出去奔向刘风。刘风费劲地转回身,疲惫地靠在皮卡车头,看到从考斯克里涌出的人群,他的脸上露出了勉强的微笑。
刘风抬手指了指躺在皮卡右后方的一个黑衣人,说道:“快去看看,那个人还没死。”
丹尼快步走到那人身旁,发现他果然还有呼吸,手脚还在轻微地颤动着,是他身上的防弹衣挡住了子弹,但是他还是被弹头巨大的冲击力给震晕了过去。丹尼举起猎枪,对准黑衣人的头。
刘风喊道:“别打死他,留个活口。”
朱迪搀扶着刘风,丹尼和另外一个枪会成员拖起晕过去的黑衣人,众人一起回到了考斯克里。丹尼把黑衣人的面罩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白人的脸。
朱迪惊奇地说道:“咦,怎么会是个白人?”
丹尼瞪了她一眼,说道:“白人就没有木木了吗?”
刘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以前检查过三个被我打死的黑衣人,有两个白人和一个黑人,没有一个是中东人。不会这么巧,被我们碰到的都不是纯种的穆斯林。而且,我在他们每个人的后脖颈上都发现了一个同样的文身。我敢打赌,这人也有一样的文身。停车场上的另外四个被打死的人里也不会有中东人,而且也都会有同样的文身。”
丹尼狐疑地看了刘风一眼,蹲下身抓住黑衣人的头发把他的脖子扭了过来,那个刘风熟悉的彩色文身赫然在目。丹尼起身跑出考斯克的大门,很快又返回来,他的脸色煞白,喘着粗气对刘风点了点头。
刘风的眼前闪过之前被他赶出考斯克后打死的十几个中东妇女儿童,他感觉到一阵眩晕,不禁闭上了眼睛,继而又睁开眼低声说道:“这些人不是恐怖分子。”
朱迪不解地问道:“(英)那么他们是谁?(中)黑社会吗?”
刘风摇头说道:“黑社会不会有这么严密的组织和这么强悍的战斗力,他们用的枪都是一水儿的制式全自动。而且,打打杀杀是小混混干的事儿,现在的黑社会是图财的,根本不会为了政治目的去做卖命的打手,我怀疑他们是雇佣兵。”
丹尼哈哈一笑,说道:“雇佣兵?这么渣?居然不是我们这帮民兵的对手?”
刘风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是靠运气占了便宜,这次他们根本没想到你们会在考斯克里面,下次我们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朱迪问道:“如果是雇佣兵的话,会是谁雇的他们?”
刘风说道:“我也没想明白,不过一定是加拿大的某个组织为了某种政治目的。”
丹尼问道:“啥政治目的?”
刘风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加拿大社会乱了会对谁有好处?为什么乱成这个样子,条子已经没办法维持秩序了,还不出动军队,而且也不接受国际社会的援助?你以为他们真的只是简单的脑残吗?”
朱迪晃了晃头,说道:“(英)上帝啊!(中)太复杂啦!”
这时,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睁开了眼睛。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围在身边的刘风等人,用带着英国口音的英语说道:“(英)你们要干什么?”
朱迪抢先问道:“(英)你是谁?你是穆斯林吗?”
黑衣人把头转向朱迪,看着她说道:“(英)不,年轻的女士。我的名字是托马斯▪希尔?”
刘风问道:“(英)你是一个雇佣兵,对吧?”
托马斯又把头转向刘风,盯着他看了半天,问道:“(英)你是刘风吗? ”
刘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英)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一个雇佣兵吗?”
托马斯说道:“(英)是的,我曾经是,但是我现在是一个平民。我看过你的照片。”
刘风继续问道:“(英)你为谁工作?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托马斯耸了一下肩,说道:“(英)我为钱而工作,你应该知道的。我的队长给了我们关于你的所有资料。”
刘风说道:“(英)我知道你为钱工作。你的雇主是谁,谁把我的资料给了你的队长。”
托马斯又耸了一下肩,说道:“(英)我不知道。”
丹尼不耐烦地用猎枪顶住托马斯的前胸,说道:“(英)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杀了你。”
刘风拦住丹尼,说道:“算了,我估计他也就知道这么多,把他绑好关起来。”
丹尼瞥了刘风一眼,说道:“怎么着,你还收容俘虏吗?他是雇佣兵,没资格享受这个待遇。”
刘风低声说道:“他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我不想再杀没有抵抗能力的人。”
丹尼哼了一声,说道:“你杀的还算少吗?再多一个又有啥了不起的?”
刘风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喘着粗气说道:“叫你干吗就干吗,别他妈的废话!”
丹尼撇了撇嘴,说道:“是,老大!”
说完,丹尼一把抓住托马斯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呵斥道:“(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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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Nov 26th, 2021, 15:33   只看该作者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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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辆厢式货车急速地驶进市中心一处不起眼的三层室内停车场。从车上下来三个黑衣人,领头的一个摘下面罩,露出一脸络腮胡子,他快步走向早已停在那里的一辆黑色福特越野车。越野车后座的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白人老者的上半身,他那花白的头发在停车场里暗淡的光线中显得特别扎眼。
“络腮胡子”气冲冲地对白人老者说道:“(英)斯坦利,我损失了八个手下。那个中国人是他妈的什么人?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吗?”
斯坦利转脸看着“络腮胡子”,皱着眉头说道:“(英)我已经提供给你所有关于他的信息。我不是为了那个中国人付你钱的,别再浪费你的时间,鲍斯。把你的活干完,把我给你的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带给我。”
鲍斯说道:“(英)我已经分派人手去了,但是我要更多的钱。”
斯坦利说道:“(英)你已经从你失去的八个手下那里得到更多的钱了。”
随后,越野车的车窗升起来,慢慢驶出了停车场。
鲍斯死死地盯着远去的越野车,对身边的一个黑衣人说道:“(英)把他们都叫回来。”

在考斯克的药房里,朱迪给刘风重新包扎着左臂的伤口,刘风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不断地大口喘息着。
朱迪关切地看着刘风,说道:“很快就好,你忍住。”
刘风喘着粗气说道:“你是不是跟兽医学的急救啊?”
朱迪轻轻打了刘风一下,说道:“(英)闭嘴!”
刘风转头对身边的丹尼说道:“这儿不能待了,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的,咱们要赶紧离开。”
丹尼点着一根烟递给刘风,问道:“去哪儿?”
刘风接过烟深吸一口,想了想说道:“往北走,进土著保留地,尽量多带吃的。”
丹尼冲药房外一歪头,问道:“这些人怎么办?”
刘风说道:“都带走。”
丹尼冷笑着说道:“你带得走吗?”
刘风没有回答,看着朱迪把他的左臂包扎好,起身走出药房,来到考斯克的中央,朱迪和丹尼站到他的身旁。散布在考斯克里的人群自顾自地大声聊着天,没人注意到刘风的出现,直到他扯着嗓子喊了几遍“大家注意啦!”,嘈杂的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刘风环顾人群,说道:“这儿已经不安全了,刚刚跟踪我过来的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他们还会回来,我们挡不住他们。所以,我打算带大家离开这儿,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请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咱们尽快出发。”
然而,刘风并没有看到他所预期的反应,没有人挪动地方,他从众人的眼睛里只看到了狐疑。
约翰和身边的几个人一番耳语之后,从人群中走出来,对刘风说道:“请问先生你怎莫称呼?”
刘风回答道:“刘风。”
约翰微笑着说道:“刘先僧,我们并不印为这里不够安全。辣些印是来找刘先僧你的,于果你离开介里,我想我们大家都会比较方便。”
约翰身旁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跟着说道:
“是啊,要我们离开这里,有没有搞错?”
“谁知道把我们赶走是安的什么心!”
“这里有吃有喝的,是不是想独吞呀?”
“他们是来找你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朱迪大声喊道:“(英)你们这帮家伙有病吗?(中)他是要帮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讲话?”
说粤语的人群爆出一阵嘲讽的笑声,聚集在另外一边的华人们一直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刘风把头转向他们,问道:“你们呢?”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说道:“我想知道你有什么计划?我们离开这里后要去哪里?”
刘风低声说道:“北边离一号公路最近的印第安人保留地。”
中年男子问道:“为什么去那里?”
刘风说道:“那儿面积大,猎物多,山里有小河可以提供足够的饮用水。而且我很熟悉那儿的环境和地形,比这儿要安全得多。
中年男子又问道:“这里有什么不安全的?”
刘风皱了皱眉,说道:“我刚才说的你没有听到吗?那些人回来的话,我们根本守不住这儿。”
中年男子说道:“既然他们是来找你的,我也认为,你离开这里才是比较好的办法。我想,其他人也不会反对。”
刘风感到胸口一阵发闷,说不出话来。
朱迪轻轻扯了一下刘风的胳膊,轻声说道:“风哥,我们走吧,不要再浪费时间啦。”
丹尼一直抱着双肩,冷笑着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三个枪会成员和丹尼、 朱迪一起,跟着刘风先把两具尸体安放在刘风的皮卡后车厢里,随后又往另外两辆皮卡上搬运枪支弹药、药品、瓶装水和食物。约翰等人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用粤语议论着,从说话的语气里能听出他们是在表达着不满。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拦住刘风,说道:“你们不能拿这些东西,你们都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刘风的眉头扬了起来,说道:“考斯克有这么多库存,我们只是拿走很少一部分,对你们会有多大的影响?”
丹尼在一旁插话道:“这儿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我们想拿啥就拿啥!你他妈的管得着吗?”
中年男子的脸涨得通红,半晌才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还讲不讲道理?”
丹尼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滚犊子!”
中年男子转身走回人群,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说道:“什么素质?人品太差!”
丹尼听到了中年男子的话,冲他吼道:“小子,你说啥?有种到我跟前儿再说一遍。”
中年男子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说道:“(英)没什么,没什么。”
朱迪拉住丹尼的胳膊,说道:“算了,丹尼,(英)由他去吧。”

搬完东西后,丹尼冲关着黑衣人托马斯的房间一歪头,对刘风说道:“那货怎么处理?”
刘风想了想,说道:“留给他们吧,也许会对他们有好处。”
丹尼哼了一声没说话。
刘风补充道:“都是中国人……”
不等刘风说完,丹尼转身走出了考斯克。
刘风最后一个走出考斯克,他站在大门外,又回头望着里面的人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归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叹了口气低头走向自己的皮卡,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了起来。
刘风一行人离开不久,十辆厢式货车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包围了考斯克。从车上下来的黑衣人各自小心翼翼地持枪躲到隐蔽物后面,其中一个举起火箭筒对着大门发射了一枚火箭弹。爆炸声中,考斯克的大门出现一个大洞,从里面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随后,十几个黑衣人端枪冲进考斯克,把人们围在了中央。
黑衣人首领鲍斯大踏步地走进来,在惊慌的人群前,他扫视着每一张脸,仔细地搜寻着,继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刘风的照片,举起来对人群沉声说道:“(英)我在找这个人,你们谁见过他?”
约翰战战兢兢地举起手,说道:“(英)我,先生。”
鲍斯抬手指了指约翰。
约翰继续说道:“(英)他大约半个小时前刚刚离开这里。”
鲍斯问道:“(英)他去了哪里?”
约翰回答道:“(英)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也举起手,说道:“(英)我知道,先生。”
鲍斯转向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说道:“(英)如果我告诉你他去了哪里,你能保证不会伤害我们吗?”
鲍斯干笑了两声点点头,说道:“(英)好,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说道:“(英)他要去北边的保留地,就在一号高速公路旁边。他们一共有六个人,三辆皮卡。”
鲍斯说道:“(英)很好!谢谢你。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对我撒谎呢?”
一个黑衣人领着托马斯走到鲍斯身边,说道:“(英)鲍斯,我们找到了托马斯。”
鲍斯看着托马斯用欢快的语调说道:“(英)嘿,托马斯,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没有杀你吗?”
托马斯说道:“(英)没有,不过差一点。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杀我,是刘风救了我。”
鲍斯冷笑了一声,说道:“(英)哦!刘风救了你。那么你将来也会救他吗?”
托马斯的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连忙说道:“(英)不,不,绝不会!”
鲍斯从肩上取下AR步枪递给托马斯,说道:“(英)那么证明给我看。”
鲍斯转身向考斯克外走去,其他的黑衣人纷纷拉动枪栓,举枪对准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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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冲鲍斯高声喊道:“(英)你向我保证过的,不会伤害我们……”
鲍斯一边走一边回应道:“(英)是的,我保证了我不会伤害你,但没有保证他们不会。”
话音未落,鲍斯已经走出考斯克大门,在他的身后响起一片枪声和人们的惨叫声。
鲍斯钻进一辆厢式货车,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这部厢式货车的后车厢内部明显经过特殊的改造。座椅已经全部拆除,车厢的两侧各悬挂着八台小型液晶显示器。每台显示器的画面分成十二格,每一格分别显示着这个城市不同地区的主要交通路线实景。在车厢中央,一个黑衣人坐在一把旋转椅上,在椅子的右扶手上连接着一个装有小型笔记本电脑的支架。
鲍斯对黑衣人说道:“(英)我们的朋友正在往北面走,找到他们。”
黑衣人马上按下键盘上的几个键,同时观看着面前的显示器,右上角的一个显示器里的十二个小画面分别开始变换。很快,在其中一个小画面里出现了三辆皮卡。画面在捕捉到领头的皮卡车尾的车牌后定格,随后又进一步放大,把车牌号清楚地显示出来。
鲍斯死死盯着那个车牌号,喃喃自语地说道:“(英)找到你了,我的小朋友。”
这时,托马斯来到副驾驶座的车门外,轻声说道:“(英)鲍斯,全部搞定。”
鲍斯看了托马斯一眼,问道:“(英)你留下活口了吗?”
托马斯说道:“(英)是的,像以往那样。”
鲍斯点头说道:“(英)好孩子!”
随后,鲍斯拿起一部步话机发出指令:“(英)跟我来。”
厢式货车的司机发动汽车,挂在他面前的一部导航仪上自动显示出一条路径。十辆厢式货车鱼贯离开考斯克,向着刘风等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刘风坐在皮卡的副驾驶座上,看着车外的街景,一边抽烟一边沉思着。
突然,刘风拿起步话机,按住对话按钮,说道:“大家不要跟在我的车后,分头走,到我家汇合。尽量走小路,找机会把车牌换掉。”
开车的丹尼看了刘风一眼,问道:“为啥?”
刘风说道:“我一直在想,那帮雇佣兵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在市中心碰到过他们,我打死了三个,但是第四个逃掉了,应该是逃掉的那个记住了我的车牌号。”
丹尼说道:“记住车牌号有啥用?他们又没长天眼,怎么会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到你的车?”
刘风若有所思地说道:“天眼……难道加拿大也有天眼工程?”
丹尼笑着说道:“你这脑洞开得还挺大。天眼工程是国内搞的,从来没听说过加拿大有这玩意儿。再说,就算加拿大有又怎么会被这些雇佣兵利用?那一定是控制在政府手里……”
说到这里,丹尼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来看着刘风,而刘风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眼神对到了一起。
刘风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丹尼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怎么会呢?”
刘风说道:“对政客来说,没什么不可能。为了权力和利益,他们连老娘的裤衩儿都能卖。”
坐在后座上的朱迪插嘴道:“你的意思是说雇佣兵是加拿大政府找来的?”
刘风说道:“确切地说,是某些政客。而且,还不是一般人,应该是管事儿的主儿。”
朱迪问道:“为了什么呢?”
刘风说道:“为了制造混乱。咱们在开始的时候,都以为这帮孙子是恐怖分子,说白了都以为是他们是穆斯林,这就是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看眼下的情况,全世界的人都被丫给忽悠了。”
朱迪说道:“(英)好吧!(中)可是,他们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刘风说道:“我不知道,我还没想明白。不过,人这一辈子累死累活追求的不过是名和利……”
朱迪说道:“这么说,你也是啦?”
刘风回头看着朱迪,说道:“我为什么就不能也是呢?”
朱迪说道:“(英)请回答我的问题。”
刘风说道:“名利是个好东西,没人不喜欢。我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脱不了这个俗。不过,除了名利以外,我还喜欢……”
朱迪问道:“(英)什么?”
刘风眨了眨眼,说道:“你自己想去吧。”
朱迪白了刘风一眼,不满地说道:“讨厌!”
这时,另外两辆皮卡已经分头驶进岔路,刘风的皮卡也开到了一座立交桥下,桥下停着一辆被烧毁的汽车。
刘风又拿起步话机,按住对话按钮,说道:“大家注意,现在不要到我家去,也不要换车牌,尽快找机会先把车换掉,然后等天黑后再到我家集合。注意,换车的时候不要在大路上,一定要找小路上的车。”

入夜,一轮惨白的月亮升到空中,在月光下的街道上,两条郊狼在撕咬啃食着一具尸体。坐在车里的朱迪不禁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下去,刘风指挥丹尼把他们在路上换乘的厢式货车停到了凯茜家斜对面的一幢独立屋前。
刘风对丹尼说道:“你们在这儿等我,让另外几个兄弟到小区口守着,等我的信号。”
说完,刘风把步话机挂在腰间,拎起VZ58步枪,下车向凯茜家走去。
朱迪不解地问道:“(英)他去哪里?”
丹尼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去找他相好的。”
朱迪惊讶地问道:“(英)什么?(中)什么是‘相好的’?”
丹尼看了朱迪一眼,说道:“嗯……那个就是,就是好朋友的意思,很好的朋友。”
朱迪狐疑地看着丹尼,说道:“(英)我的中文不好,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丹尼耸了一下肩,说道:“你就当是好朋友吧。”

刘风很快就来到凯茜家门前,房内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他没有马上进房,而是站在门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突然,刘风发现原先被他摆在门槛上的那具尸体的后背上有几个脚印,他马上退后几步,把手里的枪拉栓上膛,然后绕进凯茜家的后院,来到步出式地下室的门前。门是锁着的,刘风在门旁一个大花盆的土里摸索了一会,找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他脱下脚上的战术靴,端起枪,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的所有物品依旧如初,包括凯茜储备的食品和水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刘风没有停留,继续向楼上搜索。当他来到楼上客厅时,脚底被一个硬东西硌了一下,他蹲下身去,伸手从脚底把那硬东西捡了起来,举到眼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颗9毫米口径的手枪子弹弹壳。刘风的心跳马上加速起来,连忙低头在地板上扫了一眼,他隐隐约约地看到散布在地板上的几个黄铜色弹壳。一股冷汗从刘风的鬓角流了下来,他不再顾忌什么,大踏步冲上二楼,找遍了所有的房间,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人。
刘风站在主卧室里,呆呆地看着那张空空的双人床。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寂静,挂在刘风腰间的步话机里传出朱迪急促的声音:“风哥,当心!”
刘风连忙闪身到阳台的门旁,向外面望去。只见街道中央躺着一个黑衣人,丹尼正靠在厢式货车的车头,向街道对面的一颗大树后的三个黑衣人射击着。与此同时,楼下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刘风迅速举枪,居高临下,用两个短点射从侧面打倒一个躲在大树后的黑衣人,另外两个黑衣人马上转到大树的另外一侧。刘风从双人床上拎起被子,几步来到卧室门口,正看到两个黑衣人举着枪顺着旋转式楼梯冲了上来。刘风把手里的被子对着两个黑衣人像撒网一样扔了下去,黑衣人的枪响了,但是他们被迎面罩过来的被子影响了视线,射击失去准头,没有打中刘风,反而被蒙在了被子下面。趁着黑衣人正在撕扯罩在头顶的被子的时机,刘风对着他们一口气打光弹匣里的所有子弹,两个黑衣人倒在楼梯上,停止了挣扎。
刘风换上一个新弹匣冲下楼梯,来到大门口,和丹尼对射的两个黑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他迅速跑到厢式货车旁,拉开门跳进车里,丹尼也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
刘风拿起对讲机,按住对话按钮,说道:“大家马上离开这儿,往北走,到一号公路的六十三号出口汇合。”
丹尼开着车冲出小区,在一个拐弯处,巨大的惯性把朱迪甩到刘风身上,刘风连忙扶住了她,却感觉到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有些异样。刘风抱住朱迪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她的脸色煞白,双目紧闭,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指缝间隐约有鲜红的血在渗出。
刘风急切地喊道:“朱迪,你怎么啦?”
朱迪微微睁开眼看了看刘风,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中枪了……”
听到刘风和朱迪的声音,丹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猛地一脚踩下刹车,把车停住,转过身来喊道:“朱迪,伤到哪儿了?”
刘风对丹尼喊道:“不要停,继续开,到汇合点儿去!”
汽车又重新开动起来,丹尼把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汇合点。没过多久,另外两辆车也相继赶到。刘风从其中一辆车上翻出急救包,和丹尼一起手忙脚乱地给朱迪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是鲜血很快又渗透了纱布。
丹尼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道:“这咋办?这咋办?”
突然,丹尼一把抓住刘风的衣领,骂道:“你大爷的!他妈的不是因为你要找你相好的,朱迪怎么会受伤?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子要你命!”
刘风掰开丹尼的手,说道:“别废话!赶紧去老酋长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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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辆车冲下公路,驶上了树林中的土路,车后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长龙一样翻滚升腾起来,继而又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在密林深处,一幢老旧的平房矗立在一片开阔地上,周围散布着牛棚和马厩。环绕房子的栅栏上钉满了带角的鹿头骨,经过长期风化的鹿头骨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惨白。三辆车相继停在栅栏外,寂静的夜里响起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刘风跳下车,冲过栅栏门来到房门前,抡起拳头砸起门来,丹尼抱着朱迪跑了过来。
过了一会,平房里的灯开了,房门吱吱呀呀地敞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印第安人揉着睡眼出现在门里,他看到眼前的刘风后一愣,不满地说道:“(英)嘿!风,怎么回事?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刘风急切地说道:“(英)对不起,杰瑞。我朋友中枪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求你啦!”
杰瑞略微侧头,看到了刘风身后的丹尼和朱迪,打了个哈欠,说道:“(英)好吧!进来吧。”
说着,他站到一旁,把三人让进房内。
杰瑞把老婆和女儿都叫了起来,让丹尼把朱迪放到他大女儿的床上,然后把刘风和丹尼赶到了房外。
丹尼还想留在朱迪身边,杰瑞对他摇头说道:“(英)不,不!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刘风拉住丹尼,说道:“他们会用自己的法子来救朱迪,是不准外族人在跟前儿的。”
房门关上后,刘风和丹尼颓然地坐到门前的台阶上。刘风掏出烟来分给丹尼一支,自己点上火后深吸一口,仰头吐出一道烟柱。望着天上的月亮,刘风陷入了回忆中。

那也是一个同样的夜晚,天上的月亮皎洁明亮,失眠的刘风坐在家里后阳台上抽着烟。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丹尼的声音隐隐约约夹杂其中:“哥,你能来接我们一下不?”
刘风问道:“你在哪儿?怎么啦?”
丹尼傻笑着说道:“我们喝……喝得有点多,不能开车啦,嘿嘿……”
刘风无奈地说道:“好吧,地址发给我。”
刘风驱车赶到了卡尔加里西南区的17大道,这里有一家整座城市里最大的夜店。夜店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树立着三根钢管。每隔10分钟就会有一个脱衣舞娘伴随着震人心魄的音乐在舞台上扭动着身躯,慢慢脱下身上原本就不多的衣物,把女人最隐秘的部位暴露给围坐在舞台周边的看客们。而看客们在酒精和性感女人的双重刺激下,时不时地爆出一阵大呼小叫和口哨声。
看门的魁梧大汉验过刘风的身份证后,把他放进了夜店。刘风经过走廊来到大厅,在闪动着玄幻灯光的黑暗中,他很快就在大厅角落的一个开放式包间里找到了丹尼和朱迪。包间里还有另外一男一女,四个人已经喝得有点东倒西歪,还在高声谈笑着。
刘风走过去,拍了一下丹尼的肩膀。
丹尼回头看了一眼,一把拉住刘风的胳膊,转头对同座的男女说道:“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这是我大哥,刘风,咱们枪会的会长老大,嘿嘿!”
男子向刘风点头示意。
女子微笑着握了握刘风的手,说道:“刘会长,久闻大名,幸会!我叫雪莉。”
说话间,雪莉的眼眸里流出一丝媚光。
刘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这时,坐着的朱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拉开两人握着的手,拽着刘风的胳膊,说道:“风哥,送我们回家吧!”
随后,朱迪又拽起丹尼,说道:“走啦!”
刘风扶住俩人,向雪莉和男子道别后离开了夜店。他先开车把住得比较近的丹尼送回家,又载着朱迪来到了她住的公寓楼下。
刘风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发现朱迪已经躺在后座上睡去。
刘风轻轻推了一下朱迪,说道:“到家啦,下车吧!”
朱迪迷迷糊糊地睁开睡眼看了看,又闭上眼睛,说道:“我不!在这儿躺着挺舒服的。”
说着,朱迪缩了缩腿,在后座上蜷成一团。
刘风摇了摇头,又轻轻拍了拍朱迪,说道:“你躺这儿哪行啊!赶紧起来到床上睡去。”
朱迪依旧闭着眼睛撒娇道:“我喝多啦,头晕,我要你背我上去。”
刘风无奈地背起朱迪,进了公寓楼的电梯。朱迪趴在刘风后背上,像是把他当作抱枕一样紧紧地搂着,把脸颊贴在了他的脖颈旁。一阵阵鼻息吹进刘风的耳郭,弄得他心里一阵发痒,他尽量伸长脖梗,想要躲开朱迪的呼吸。朱迪的身体开始下坠,刘风不得不抓紧了她的大腿。
朱迪只穿着一条热裤,大腿上裸露的皮肤细腻而又光滑,刘风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有了一些反应,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咬住舌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反应。
出了电梯后,刘风快步走到朱迪的房门前,他腾出一只手接过朱迪从背后递过来的钥匙,费劲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刘风紧跑几步进了卧室,转身把朱迪甩到床上,然后靠着床边坐到地毯上,喘着粗气说道:“我说,你是不是该减减肥啦?”
朱迪没有理会刘风,趴在床上蹬了一下腿,呢喃道:“我渴,我要喝水……”
“成,我给你倒水去。”刘风无奈地说着,爬起身走到厨房接了一杯自来水,又回到卧室,却惊讶地发现朱迪已经钻进被子里,床前地毯上散落着她刚刚脱下的衣物。
刘风嘟囔了一句道:“动作可真够快的!”
刘风把水杯轻轻放到床头柜上,转身正要离去,从背后传来朱迪幽幽的声音:“风哥,别走好吗?我一个人怕黑。”
刘风站住脚,转回身去,正看到朱迪在望着他,一双大眼睛里露出央求的眼神。
刘风犹豫了一下,又转回头,沉声说道:“太晚啦,我不能待在这儿,你怕黑的话就开着灯睡。”
朱迪嗔怒道:“(英) 你是个男人吗?”
话音未落,朱迪敏捷地跳下床,跑到刘风和房门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刘风被朱迪的举动惊呆了,眼前的朱迪竟然一丝不挂,坚挺的双乳随着她的呼吸轻微地抖动着,年轻的身体结实而又匀称,在灯光下泛出健康的光泽。那光泽令刘风感到一阵阵眩晕,他不禁闭上眼睛不敢直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刘风低下头,喘着气说道:“你别闹了,行吗?”
朱迪说道:“(英)你要是敢离开,我就这样子走出去。”
朱迪一步步逼向刘风。
刘风一边后退,一边手足无措地说道:“好……好!我不走,你先把衣服穿上行吗?”
话音未落,朱迪就用滚烫的双唇堵住了刘风的嘴,她的整个身体扑到刘风身上,两个人失去平衡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清晨,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半个红色的太阳,阳光照射到趴在阳台栏杆上抽烟的刘风身上。朱迪身穿刘风的T恤衫,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到他的后背上。刘风眺望着远方的朝阳,没有说话。
朱迪轻声说道:“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但是,我不后悔,我只要一晚就够了。”
说着,她把刘风抱得更紧了。

刘风的手指被燃到尽头的烟头灼痛,他的手一抖扔掉了烟头,又回到现实中来。杰瑞走出房门,刘风和丹尼连忙站起身。
杰瑞用低沉的声音对两人说道:“(英)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我现在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杰瑞指了指刘风,继续说道:“(英)她要你进去。”
刘风迅速走进房内。
丹尼正要跟进去,杰瑞拦住他,摇了摇头,说道:“(英)她的时间不多了,让她先得到她想要的吧。”

在昏暗的灯光下,朱迪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她的呼吸微弱,只有长长的睫毛偶尔抖动一下。刘风来到床前,轻轻跪到地上,趴在床头看着朱迪。
似乎是感觉到刘风的出现,朱迪睁开了眼睛。
看到刘风后,她微微一笑,说道:“我渴,我要喝水。”
刘风慌忙站起身,在屋子里乱找了一通,终于端着一杯水重新回到朱迪身边,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把水杯送到她的嘴边。
朱迪费劲地低头喝了一小口,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今晚的星星好亮,我想看。”
刘风把朱迪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出房门,穿过围在门前的丹尼等人,来到后院一处高坡上坐了下来。
天上的月亮很大,柔和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满天的星斗似乎比平时显得更加明亮。
朱迪靠在刘风怀里缩了一下身体,说道:“我有点冷,抱紧我好吗?”
刘风紧紧地抱住朱迪,把脸贴到她的头发上,眼睛变得湿润起来,他胸口的起伏开始慢慢变大。
朱迪看着天上的繁星,眼神变得迷离,用微弱的声音轻轻地哼起了歌:“

别哭 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地枯萎
别哭 我最爱的人
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
是否记得我骄傲地说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
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
别哭 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地枯萎
别哭 我最爱的人
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
是否记得我骄傲地说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告诉我成熟是什么
我在刚开始的瞬间结束
别哭 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地枯萎
……”
渐渐地,朱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终于,一切归于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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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Dec 1st, 2021, 01:47   只看该作者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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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太阳从地平线冉冉升起,一望无际的森林在阳光照射下逐渐轮廓分明起来。在森林深处的一小片空地上,刘风和丹尼等人正在挖着土,从树冠缝隙间漏下的光线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远处不知名的鸟儿的啼叫和铁锹与泥土碰撞的声音。
刘风把铁锹插进土里,站直身体,喘着气点着一根烟,还没等他吸上一口,旁边的丹尼一巴掌打掉了他嘴里的烟卷。
丹尼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冲刘风吼道:“你不知道朱迪最怕烟熏吗?你丫的滚一边去!”
刘风看了一眼丹尼,没有说话,拔出铁锹要继续挖土。
丹尼又从刘风手里抢过铁锹,指着他的鼻子吼道:“叫你滚听着没?不懂人话是怎么着?”
刘风咽下一口唾沫,瞪着丹尼说道:“丹尼,够了昂!你他妈的别蹬鼻子上脸!”
丹尼抡起铁锹,向刘风的头上砍过去,旁边的一个枪会成员一把抱住丹尼。
老杨抓住丹尼手里的铁锹劝说道:“丹尼,不要这样!”
丹尼一边用力挣扎着,一边指着刘风吼道:“是你害死了朱迪,也是你害死了枪会的兄弟。就为了你的相好,就为了你的SB理想,你他妈的永远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英)你他妈的就是一个失败者!(中)你滚,滚!”
刘风惊愕地看着丹尼,继而颓然地低下头,后退了几步,又抬起头来,看到对他怒目而视的丹尼和其他三个冷眼旁观的枪会成员,他不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去。

刘风坐在林中的一条小溪旁,一动不动地看着潺潺流动的溪水。随着水波的流动,水面反射的光线在他脸上不停地变幻着不同的图案。这时,从刘风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正看到杰瑞面带微笑看着他。刘风又转回头去,继续看着溪水,杰瑞拍了拍他的肩头,费力地盘腿坐到他身旁。
刘风说道:“(英)这太难了,杰瑞。我失去的太多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尽了我的全力帮助大家,可我还是失败了。我追求的就是让他们幸福,但是我现在失去了所有的人。”
杰瑞指着眼前的溪水,用低沉的声音慢慢地说道:“(英)生命就像流水一样,它总是随着时间而变化。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会被时光带走,留下的只有记忆。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那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你还记得那首‘老鹰之歌’吗?你最喜欢的。永远不要放弃,我的朋友,永不放弃。”
看着杰瑞满是皱纹的脸,刘风的耳边又回荡起那首“山鹰之歌”。他抬头向森林上空望去,越过树梢可以看到遥远的落基山那一抹白色的山峰,一个黑点在山峰间缓慢地移动,上下翻飞翱翔着。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虽然墙壁四周没有任何窗户,但是依旧被灯光照得雪亮。在正对门的一面墙壁前,摆着一张巨大的橡木办公桌,斯坦利坐在桌后的黑皮椅上,正抽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鲍斯和一个黑衣人架着一个头上套着黑布袋、双手反铐在背后的女人走了进来。鲍斯拉过一把椅子放到办公桌前,把那女人按坐在椅子上,另外一个黑衣人扯下她头上的黑布袋,凯茜那因为恐惧而略显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凯茜的样子,斯坦利皱了皱眉,在烟灰缸里按灭雪茄,对鲍斯说道:“(英)我告诉你们请我的客人到这里来,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鲍斯从腰后拔出那把刘风留给凯茜的CZ75 SP01手枪扔到办公桌上,瓮声瓮气地说道:“(英)你可爱的客人差点用这个垃圾杀了我的一个手下。”
斯坦利指了指凯茜被铐在身后的双手,说道:“(英)请你……”
鲍斯给凯茜打开手铐,领着另外一个黑衣人走出了办公室。
斯坦利微笑着对凯茜说道:“(英)对不起,凯茜。我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你想喝点什么吗?”
凯茜揉着被手铐勒疼的手腕,恼怒地说道:“(英)你是谁?我丈夫和儿子在哪里?”
斯坦利依旧微笑着说道:“(英)我叫斯坦利,是总理的特别顾问。你的家人在这处大楼里的某个地方,被照顾得很好。你需要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凯茜依旧警惕地看着斯坦利,说道:“(英)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想从我和我的家人这里得到什么?”
斯坦利没有回答凯茜的问题,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英)我相信中国人喜欢茶多过咖啡……”
斯坦利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里的小桌旁,用一个精致的茶杯泡了一杯茶水,又慢慢走回凯茜身旁,把茶杯递给她,说道:“(英)我希望这能帮你放松一点。”
凯茜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并没有喝,然而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斯坦利。
斯坦利站在凯茜面前,像一位老父亲一样慈祥地看着她,说道:“(英)你和我的儿子一样大,别害怕,我们绝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你的丈夫需要做手术,他现在在医疗部,你的儿子在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事实上,我能请你帮我个小忙吗?”
凯茜疑惑地看着斯坦利,说道:“(英)你在说些什么?你想让我帮助你们这些恐怖分子?”
斯坦利呵呵一笑,说道:“(英)不,不,亲爱的。我们不是恐怖分子,我们是在为我们的政府工作。”
凯茜冷笑着说道:“(英)我年轻,但是我并不傻。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正在大街上杀害人们,是他们导致了这场加拿大最大的动乱。你怎么敢说你是在为我们的政府工作?”
斯坦利说道:“(英)政治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的,亲爱的。你在将来会理解的,你也会接受我们所说的和所做的一切。但是现在,我需要你的配合。”
凯茜哼了一声,说道:“(英)很抱歉,我对政治一点都不感兴趣,恐怕我不能为你做什么。”
斯坦利说道:“(英)是,你做不了。但是你的丈夫沈爵士似乎对政治非常感兴趣,他是反对党的最大的一位赞助人。”
凯茜耸了一下肩,说道:“(英)这是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我丈夫有他的权利来选择他喜欢的政党。”
斯坦利轻轻一点手指,说道:“(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寻求你的帮助,我们需要你帮他改一下主意。”
凯茜断然说道:“(英)不,我不能!我尊重他的选择,而且我也会跟从他。”
斯坦利站直身体,抱着双臂说道:“(英)好吧,这可不是一个合作的好方式,亲爱的。你应该在做决定之前慎重地考虑一下,我知道你非常爱你的丈夫和儿子,你并不想失去他们,对吧?”
凯茜睁大眼睛看着斯坦利,说道:“(英)你是在威胁我吗?”
斯坦利依旧微笑着说道:“(英)不,不。我正在帮你做一个正确的决定,让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斯坦利绕回到办公桌后,拉开一个抽屉,在里面按下一个按钮,办公室的一面墙体从中间缓缓地裂开,一个巨大的液晶屏出现在墙内。斯坦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播放键,液晶屏上开始出现画面。画面里显示的正是凯茜家的客厅,客厅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是凯茜,男的是刘风,两人坐在沙发上说着话。逐渐地,刘风慢慢靠近凯茜,两个人吻到了一起。
斯坦利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停止,他转头看着凯茜,微笑着说道:“(英)我想,这会让你想起来什么。”
凯茜的脸色变得绯红,半晌说不出话来,继而愤怒地说道:“(英)你怎么敢……”
斯坦利说道:“(英)从我个人角度而言,我非常理解你和你所做的一切。但是,我觉得沈爵士不会。我相信你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对吧?”
凯茜把头扭向别处,握紧手里的茶杯一言不发。
斯坦利继续说道:“(英)好吧,让我们彼此帮个忙。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协议。你说服沈爵士改变他的政治观点,而我会把录像全部销毁。我甚至可以让这个家伙从地球上永远消失。”
说着,斯坦利用遥控器指了指屏幕里的刘风。
听到这话,凯茜转过头来看着斯坦利,惊慌地说道:“(英)不,请不要伤害他!”
斯坦利说道:“(英)好啊!这都由你决定。现在我们达成协议了,对吧?”
凯茜低下头不再说话。
斯坦利走到凯茜身旁,轻抚着她的肩头说道:“(英)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加拿大。”
凯茜仰头看着斯坦利,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说道:“(英)哦,是吗?通过偷窥他人的隐私和在大街上杀害人们。”
斯坦利丝毫没有生气,说道:“(英)亲爱的,你还是太年轻。有些时候,为了实现一个伟大的目标,牺牲是必须的。”
凯茜问道:“(英)那么你的伟大目标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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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斯坦利说道:“(英)你信仰上帝,对吧?你一定读过圣经,这也是为什么你会在你家的地下室里准备这么多的食物和水。世界末日正在来临,看看这个国家,她充满了异教徒、同性恋和瘾君子。你不能给一个未成年孩子发驾照,但是你怎么能赋予权利给那些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规划好的人们,让他们来决定整个国家的命运。很荒谬,不是吗?现在我们在做的一切就是要改变这些,我们要在加拿大建立新的秩序。这里是我的家乡,是你的孩子的家乡,你不想看到她被毁掉,对吧?”
凯茜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斯坦利轻轻拍了拍凯茜的肩头,说道:“(英)我想,你有点累了,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别担心,亲爱的,沈爵士很快就会复原。你现在可以去看你的孩子了。”
随后,他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电话按钮。
斯坦利的女助理走进办公室。
斯坦利指了指凯茜,对女助理说道:“(英)爱丽丝,请把我的朋友带到她的房间里,把她的儿子领给她。”
凯茜木然地站起身,跟着爱丽丝离开了办公室。斯坦利目送她们离去后,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包起桌上的手枪,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刘风和杰瑞回到平房时,丹尼等人早已离开,只给刘风留下了一辆厢式货车和他自己的枪支弹药,另外还有一封让杰瑞大女儿转交给他的信。
刘风靠在杰瑞家门外的栅栏上打开信读了起来。

“风哥,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一直以来我敬你如兄长,像朱迪一样跟随你天涯海角,但是你太令我失望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就是你所谓的理想,让我无法接受。而事实也是如此,你想为华人发光发热,搭上了两个兄弟的性命换来的却是他们的猜疑和驱逐,这是个不配拥有英雄的民族。为了你的情人,你又一次把兄弟们置于危险之地,我所深爱的朱迪也永远离开了我。我知道她并不爱我,她真正爱的人是你,但是这更加重了你的罪孽。而你的情人呢?却是别人的妻子。还有你的家人,那天如果你不是自己出城去玩,也许她们不会遭遇不幸。请原谅我的直言,你是一个太自我的人,永远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而你周围所有的人都成了你手里的棋子,没有人会有一个好的结局。我和兄弟们不想再做你的棋子,所以我们选择了离开。请你多保重。希望不要再见。
丹尼”

读完信后,刘风低头沉默着,久久地凝视着手里的信。他用颤抖的手点着一根烟,又用打火机点着了信纸。看着逐渐升起的火焰,刘风扬手把燃着的信纸扔到半空,在空中燃尽的纸灰随风飘散飞到了远处。

刘风的车消失在森林中。
看着一路远去的尘土,杰瑞的大女儿问道:“(英)他要去哪里?”
杰瑞回答道:“(英)他要去找回他所失去的。”
大女儿不解地问道:“(英)那么他失去了什么?”
杰瑞回答道:“(英)他的心。”

刘风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路上行驶着,几天来的奔波和手臂上的伤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而最痛苦的却是没有方向的盲目。刘风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似乎生命的目标在瞬间消失,而生活的意义也随之而去。巨大的空虚感笼罩着刘风,他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过去的一切美好回忆都会在结局处走向现实的残酷,令他再也不敢回味,他只能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试图通过这个他一直用来缓解压力和烦恼的动作来麻痹大脑,不去思考。
一包烟很快就抽完了,从早晨到现在粒米未进造成的饥饿感把刘风从精神的麻木里唤醒。这时,车里的低油量警示灯开始闪烁,他不得不考虑该如何解决现实的问题了。
刘风在公路上停下车,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印第安人保留地,来到了可以直接进城的高速公路上。沿着这条高速公路再往西走大约100公里就可以进入市中心,在刘风的记忆中,从他停车的地方往东走大约30分钟的车程会有一个小加油站,那个加油站的附近有一个德国公社。刘风曾经和朋友去过那里,那是散布在加拿大各地的数百个共产主义农庄中的一个。100多年前,欧洲的共产主义信徒们先后来到加拿大,在各地按照共产主义模式建立起一个又一个的集体农庄。这些农庄自给自足,过着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生活方式,和现代社会处于一种半隔绝的状态,像一个个世外桃源一样存在于北美的大地上。刘风去过的那个农庄,因为成员都是从德国移民到加拿大的,所以被称为德国公社。刘风坐在车里沉思了一会,抱着一线希望,把车向东开去。
刘风记忆中的小加油站很快就出现在路边,大门半开着,看不出一点正常运营的迹象。刘风的心一沉,他继续开出500米的距离后才把车停到路边,拎着上了膛的VZ58步枪下了车。刘风走下公路,进入路旁的灌木丛,向加油站的后面绕了过去。就在刘风将要接近加油站的时候,耳边传来几下轻微的踩断枯枝的声音,还没等他转回身,一个硬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背。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说道:“(英)别动!”
刘风呆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英)把你的枪放到地上,然后慢慢地把双手放到脑后。”
刘风慢慢弯下腰,用左手把枪放到地上,同时右手偷偷地顺势摸向绑在小腿上的M7军刺。
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英)你想都不要想,混蛋!”
随之而来的是刘风熟悉的泵式霰弹枪上膛的声音,刘风苦笑了一下,放弃了所有的反抗念头,乖乖地举起双手抱在自己的后脑上站起身来。
顶在刘风后背的硬东西捅了他一下,苍老的声音说道:“(英)向前走十步,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刘风转回身来,一位须发全白的白人老者出现在他面前。老者手里端着一把老式双筒猎枪,虎视眈眈地盯着刘风,他那锐利的目光像是能看穿一切一样令刘风不敢直视。在老者身旁站着一位俏丽的金发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刘风,问道:“(英)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
刘风回答道:“(英)我叫刘风,我在给我的车找汽油。”
老者用枪指了指地上的VZ58步枪,说道:“(英)你是想用这个付油费吗?”
刘风连忙说道:“(英)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需要用它来保护我自己。”
老者冷冷地审视着刘风,一言不发,金发女孩轻轻碰了一下老者,然后看着刘风的双脚撇了撇嘴,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刘风注意到金发女孩的动作,随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这才发现自从前一天晚上把作战靴留在凯茜家后院之后,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穿鞋,脚上的袜子早已被磨破了几个大洞,露出了大脚趾。
刘风抬头看着对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英)我也在寻找一双鞋。”
老者脸上严峻的神色稍有缓和,他又用枪指着绑在刘风小腿上的军刺,说道:“(英)放下那个!”
刘风连忙抽出军刺放到地上。
老者对金发女孩说道:“(英)朱丽叶,去捡起来。”
朱丽叶走到刘风身旁,她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刘风包裹着纱布的手臂和渗出纱布的血迹。
朱丽叶转头对老者说道:“(英)彼得,他的胳膊受伤了。”
彼得凝神看了看刘风的手臂,问道:“(英)发生了什么事?”
刘风笑了笑,说道:“(英)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以后可以讲给你听,现在我能得到一些食物和水吗?”
彼得说道:“(英)没有汽油,没有鞋,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枪和一条受伤的胳膊。伙计,对我来说,你看上去不像一个好人。”
说着,彼得举枪对准了刘风。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刘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继而是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么快?”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刘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微微仰头看了看天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疲惫感向他袭来,令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刘风放下抱在脑后的双手,看着彼得,惨然一笑,说道:“(英)好吧,开枪吧!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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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Dec 3rd, 2021, 02:55   只看该作者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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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彼得眯起了眼睛,刘风异于常人的反应令他感到困惑,朱丽叶歪着头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刘风。彼得用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刘风的眼睛看了半晌,那目光像是会穿透他的心灵,而此时的刘风却毫无畏惧地看着彼得的目光。
见对方许久没有扣下扳机,刘风反而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英)来啊!伙计,开枪吧,帮我一个忙。”
彼得喃喃地说道:“(英)你他妈的有毛病吗?”
说着,他放下手里的双筒猎枪,再一次仔细端详着刘风。
随后,彼得把枪背到肩上,冲刘风一歪头,说道:“(英)跟我来!”
这次轮到刘风愣住了,生死之间的转换如此之快,让他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朱丽叶推了刘风一把,说道:“(英)走呀!”
刘风才反应过来,脚步踉跄地跟上了彼得,朱丽叶端着霰弹枪跟在他的身后,三人一行穿过灌木丛,向不远处的德国公社走去。

这座德国公社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所有的住房都围绕着一座小教堂聚集在村庄的中心位置,外围则分布着蔬菜大棚、牛棚、养鸡场、屠宰场、工棚、仓库等公用设施,公社之外的更远处是大片一望无际的耕地。
此时的公社里寂静无声,彼得带着刘风和朱丽叶一起走进了靠近教堂的公共食堂。三人在长桌旁坐好,彼得把双筒猎枪斜靠在自己身旁的一张长桌上,和朱丽叶一起坐到刘风对面,一位胖大婶在彼得的示意下给他们分别端上了装满食物的餐盘和牛奶。
刘风冲大婶礼貌地点头道谢,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彼得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一边仔细观察着他。
等到刘风吃完了所有的食物后,彼得喝了口牛奶,对刘风说道:“(英)你现在可以给我讲一下你的长故事了吧?”
刘风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长出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起他的经历。
彼得一直面无表情地静静听着。
朱丽叶在听到朱迪的死去时,眼睛变得湿润起来,她在刘风讲述完后问道:“(英)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刘风呆呆地看着朱丽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英)是啊,我的计划是什么?我需要好好想想。”
彼得哼了一声,说道:“(英)你现在更需要好好地休息而不是一个好的计划。我们家有一个空房间。朱丽叶会领你过去。顺便说一下,她可以在一英里外打下一只小鸟,你别想干傻事。”
说完,彼得站起身拿着双筒猎枪离开了食堂。
朱丽叶冲刘风笑了笑,低声说道:“(英)彼得就是这样,面冷心热。”
刘风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跟着朱丽叶走出了食堂。

彼得和朱丽叶的家离食堂不远,是公社里十几幢房子中距离教堂最近的一幢。房子里的装饰简单朴素,客厅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里有四个人,居中而坐的是老人彼得。在彼得膝下,一个金发男孩坐在地上。老人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女士的怀里抱着一个金发小女孩。
刘风指着油画中的金发小女孩,对朱丽叶说道:“(英)那是你吗?”
朱丽叶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英)是的。那个男孩是我哥哥,他在两年前离开了我们的村庄,你会住到他的房间里。”
刘风问道:“(英)那么你的父母在哪里呢?”
听了这话,朱丽叶略带悲伤地说道:“(英)他们在两年前的一场车祸里去世了。”
刘风连忙说道:“(英)对不起……”
朱丽叶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英)没事,都过去啦,这一切都是上帝安排的。”
刘风在心里重复着朱丽叶的话“这一切都是上帝安排的……”跟着朱丽叶走进了她哥哥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套摆在窗下的桌椅。唯一醒目的是挂在床头的一幅油画,油画里是两个身着中世纪服饰的人,一个高高瘦瘦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穿着一身铠甲,骑在一匹和他一样瘦骨嶙峋的马上,手里举着一根长矛,老头的身旁是一个骑在一头黑驴上矮矮胖胖的农夫。
看到油画,刘风愣住了,想起了若干年前曾经读过的一部名著,他指着油画对朱丽叶说道:“(英)那是堂吉诃德吗?”
朱丽叶点了点头,说道:“(英)是的。你也读过那本书?这幅画是我哥哥画的。”
刘风的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堂吉诃德骑在他的瘦马上,举着长矛,英勇地向巨大的风车冲去,桑丘催着他的黑驴紧跟其后,大呼小叫地喊他的主人停下来,最后堂吉诃德被撞得头破血流,从马上重重地摔到地上,手里犹自抓着断成两截的长矛……

夜色降临后,刘风躺在床上,不停地变换着姿势,但是却始终无法入睡,他又一次失眠了。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而且有种火烫的感觉,莫名的烦躁感令刘风无法保持任何一个姿势超过10分钟。到了午夜时分,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在睡梦中,刘风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呼喊着他的名字,仔细听去,像是凯茜的声音,但那声音又很快变成朱迪的,随着呼喊声,两人的脸庞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着。
继而,刘风看到一个巨大的风车在空中慢慢地转动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人背对着他站在风车下,正眺望着远方田野边际的那一轮即将落下的红日。刘风脚步踉跄地向风车下的女人走去,一阵微风吹过,女人的长发和裙子被风撩起,似乎是听到了刘风的脚步声,她转回头来,竟然是朱迪。
朱迪看到刘风,冲他甜甜地一笑,说道:“风哥,我走啦,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朱迪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落日走去。
刘风急切地喊道:“朱迪,你去哪儿?”
朱迪转过身来,一边背着手倒退着一边说道:“还记得吗?你教给我的,‘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何所冬暖?何所夏寒?’我要去西方日落的地方,看看若木的花究竟有多美。”
刘风说道:“你等我啊!我陪你一起去。”
朱迪微笑着看了一眼刘风,不再说什么,转回身去,把手伸到空中挥了挥,说道:“(英)再见!”
情急之中,刘风拔腿就跑,想要追上朱迪,然而他的腿上像是绑了千斤重的东西,坠得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根本无法正常行走。刘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迪的背影渐渐远去,慢慢地在落日中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

刘风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朱迪!”,随后睁开了眼睛,在他的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和寂静。刘风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是被压着重物一样呼吸困难,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想要透一口气,然而心里却感到一阵阵绞痛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失落。
这时,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和朱丽叶的声音:“(英)风,你还好吗?”
刘风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站在门口的朱丽叶说道:“(英)不好意思,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我在梦里失去了朱迪。”
朱丽叶轻轻抚摸着刘风的胳膊,说道:“(英)放松些,她只是去了一个充满阳光和鲜花的新地方,她现在一定很快乐,这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
刘风叹了口气,说道:“(英)你不明白,只有当我失去她之后,我才意识到她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朱丽叶轻声说道:“(英)是的,我明白。我也失去了我的父母,我哥哥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所以他离开了。但是我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所以我能坦然地接受现实。”
刘风说道:“(英)可是……我并不相信上帝。”
说完,刘风轻轻关上房门,坐到床上,用双手捂住脸,大口地喘着气,身体颤抖着,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声。

第二天早晨,一夜无眠的刘风昏昏沉沉地跟着朱丽叶走进公共食堂吃早饭。
早已坐在长桌旁的彼得注意到刘风无精打采的样子,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他说道:“(英)年轻人,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刘风一口气喝光一杯牛奶,说道:“(英)我很好,谢谢你的招待。”
彼得说道:“(英)不用谢我,人类应该互相帮助。”
刘风摇头说道:“(英)不幸的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想,人类是自私的。否则,人和人之间,国家和国家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争斗和战争。”
彼得说道:“(英)一些人没有脑子,被无耻的政客所利用。还有一些人没有灵魂,不知道在他们的生命里什么是最重要的。”
刘风问道:“(英)那么在人们的生命里什么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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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彼得捋了捋胡须,眯起眼睛,说道:“(英)爱与和平。”
刘风说道:“(英)我觉得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彼得看着刘风,说道:“(英)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年轻人。你会为了自由而付出吗?而当你得到你想要的自由后,你会真的开心吗?”
刘风陷入沉思中,一时无语。
彼得继续说道:“(英)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我只是希望你在心里记住这个问题。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
刘风的眼神变得严峻起来,说道:“(英)我要完成我必须要做的事,我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彼得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英)嗯,你需要我做什么?”
刘风试探着问道:“(英)不知道你是否有一些雷管?”
未等彼得答话,旁边的朱丽叶插嘴道:“(英)是的,我们有。我哥哥经常带着雷管进山探险,他总是幻想能找到一座金矿。”
说着,朱丽叶笑了起来。
彼得不满地瞪了朱丽叶一眼,对刘风说道:“(英)你要雷管做什么?”
刘风笑了笑,说道:“(英)别担心,我不会用它去找一个金矿。”
彼得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刘风的眼睛。
过了一会,彼得叹了口气,对朱丽叶说道:“(英)给他吧。”
说完,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起身离去。

刘风在朱丽叶的陪同下,拎着一桶汽油,背着一个沉重的登山包回到了停在公路边的汽车旁。他拉开车门,把登山包小心翼翼地放到后座上,接过朱丽叶递过来的枪和军刺,放到副驾驶座上。继而在朱丽叶的帮助下,用油桶给汽车加满了油。
朱丽叶问道:“(英)你确定没问题吗?”
刘风说道:“(英)是的,我很好。谢谢你的帮助,朱丽叶。请替我向彼得道别。”
朱丽叶说道:“(英)你为什么不和我们在一起,直到这场动乱过去?你在这里会很安全。”
刘风苦笑着说道:“(英)如果我待在这里,你们的公社就不会安全。而且,我必须为我的朋友做一件事。”
说到这里,刘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里射出一道寒光。
朱丽叶耸了耸肩,说道:“(英)你们男人总是这么说。好吧,祝你好运。”
刘风笑了笑,钻进车,发动了引擎,摇下车窗冲朱丽叶挥了挥手后开车离去。
朱丽叶目送汽车消失在拐弯处后,转身走下公路,穿过灌木丛爬上了一座小高地,正遇到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眺望着公路的彼得。
彼得瞪了朱丽叶一眼,哼了一声,说道:“(英)那是我最好的靴子。”
朱丽叶吐了吐舌头,顽皮地笑着,说道:“(英)只有你的脚的尺寸和他一样。”
朱丽叶站到彼得身旁,和他一起看着刘风离去的方向,问道:“(英)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
彼得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英)恐怕你不会再见到他啦。”
朱丽叶瞪大眼睛,说道:“(英)但是他保证他会把你的靴子还回来的。”
彼得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拉起朱丽叶的手,两人一起向德国公社走去。

刘风凭着记忆,在一个小区的后巷里找到了他自己的皮卡。他坐在厢式货车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定安全后,迅速把厢式货车里的东西全部挪到皮卡里,然后开着皮卡返回了大路。
这次,刘风一反常态,特意把车开到了交通干线上,并且摇下了车窗,在每一个有红绿灯的路口都会放慢速度,有时还会在早已不再工作的红绿灯前刻意地停一下。在空空荡荡的道路上,刘风的黑色皮卡显得异常扎眼。
在夜色快要降临时,刘风回到了自己家的门口。他把车停到车库前,从登山包里掏出三根和无线信号接收器捆扎在一起的电雷管塞到车座下面,然后跳下车,用最快的速度拎着枪和登山包跑过已经支离破碎歪倒在一旁的大门,进到房内。
刘风的家里已被翻得一片狼藉,地上散布着衣物和书籍。刘风在大门后藏好第二组电雷管,从车库里找到一把十字镐,径直来到地下室。在地下室的楼梯后,他又留下了一组电雷管。
刘风把树立在地下室东墙前的一个铁架挪开,抡起十字镐凿起墙壁来,墙壁表面薄薄的石灰层很快脱落下来,露出了一扇铁门。他掀起罩在门中央的一个金属盖板,在一个嵌入铁门内部的数字键盘上输入了一组密码,铁门里传来一下“咔哒”声。随后,刘风抓住铁门边缘的一个凹槽用力一拉,铁门向一侧滑动,慢慢地敞开了。
门里是一个黑洞洞的通道,似乎一直延伸向远方,通道两侧是粗糙的没有装修过的墙壁,露着土层。门内侧的墙壁上有一个嵌进去的没有门的铁皮柜子,柜子里竖放着一只装有大倍数光学瞄准镜的巴雷特98B狙击步枪和一个带提把的弹药箱。在靠近顶部的地方有一层隔板,隔板上放着一个塑料手提箱。
刘风走进通道,从隔板上取下手提箱放到地上,打开了它。在铺满泡沫垫的箱子里,摆着两把乌黑锃亮的54式手枪和10个装满子弹的弹匣。他把弹匣插进两把手枪,分别拉栓上膛,又用拇指扳住击锤,扣动扳机把击锤慢慢复位,随后把两把手枪插到后腰上,把剩余的八个弹匣塞进了裤兜里。
这时,刘风的耳边隐约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他回到地下室里,拿起VZ58步枪快步跑到楼上大门口,正看到六辆厢式货车分别从左右两侧向他家慢慢驶近。刘风毫不犹豫地打开VZ58步枪的保险,举枪向他右侧的第一辆厢式货车连开两枪。所有的厢式货车都停了下来,十几个黑衣人端着枪纷纷从车里跳出。刘风连忙缩身回到房内,跑到二楼卧室的临街窗户前,俯身蹲在窗台下探头向外观望着。
下车的黑衣人们并没有贸然行动,只是趁着越来越浓的夜色各自找到隐蔽物躲了起来。刘风隐约看到其中一个领头的黑衣人对着手里的步话机说着话,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跑到楼下客厅的后阳台窗户前,向后院望去,正看到两个黑衣人翻过后院围墙跳到了草坪上。刘风拉开落地式窗,举枪就打,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这时,房子正面的街道上也响起枪声,所有的黑衣人一边向房子射击着一边冲了过来。
刘风对着躺在草坪上的两个黑衣人又补了几枪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按钮。他的皮卡在爆炸声中变成一团火球,两个冲到皮卡旁的黑衣人被瞬间爆出的火球舔了一下,马上变成两个火人,惨嚎着倒在地上打起滚来。听到爆炸声后,刘风并不停留,跑进了地下室,在地下室的楼梯上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的按钮,他藏在房子大门后的那组电雷管被引爆,一个刚踏进门内半步的黑衣人被炸飞出门外。这时,刘风家后院的围墙被火箭筒发射的一枚火箭弹炸开一个大洞,三个黑衣人一边射击着一边穿过大洞冲进后院。房子前后的黑衣人几乎同时把手雷扔进房内,在接连的几下爆炸声后,黑衣人们冲进了刘风家里。
地下室里的刘风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后,迅速背着登山包和VZ58步枪跑进铁门内的通道,又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在爆炸声中,他回身关上铁门,在铁门旁放下了一组电雷管。
通道里漆黑一片,刘风掏出一只战术手电扭亮后叼在嘴里,一只手拎起狙击步枪,另一只手拎起弹药箱,在战术手电的强光照射下,向通道深处跑去。经过大约200米的距离,通道到了尽头,在尽头处立着一根木方,木方上端顶着一块1米见方的厚木板。刘风用力踹倒木方,随着厚木板的跌落,一大堆土块也掉落下来。他踩到土块堆上,拔出军刺沿着头顶出现的方洞四周划去,很快就扯下来一大块草皮,露出了一个出口。夜色中的月光射进了通道里,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刘风把狙击步枪和弹药箱举过头顶,轻轻放到出口外的地面上,然后用脚蹬着通道墙壁上早已掏好的浅坑爬出通道,来到了他家房子东侧的足球场上。足球场草地的边缘是一大片白桦树林,一直延伸到几个街区以外。
这时,通道的另一头铁门外传来手雷的爆炸声,铁门被炸开了。随后又有几枚手雷被扔进通道,相继爆炸。刘风在爆炸声停息后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在新的爆炸声中把另外一组电雷管扔进了通道。他从登山包里掏出最后两组电雷管插进战术背心,拎起狙击步枪和弹药箱钻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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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刘风并没有往树林深处走,只是在边缘处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趴下,把狙击步枪架好后,打开了瞄准镜的前后盖。他调整好枪口的方向,拉动枪栓推弹上膛,从瞄准镜里观察着200米外的房子。在瞄准镜里,几个黑衣人清晰的身影从刘风家后院围墙的大洞鱼贯而出。刘风深吸一口气,用瞄准镜里的十字对准其中一个黑衣人,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被打中的黑衣人惨叫着倒下,其余的黑衣人全部趴到地上,没有目标地乱开起枪来。但是在没有任何遮掩的草地上,他们依旧暴露在巴雷特狙击步枪的枪口下。刘风冷笑着,转动枪口继续射击着趴在草地上的黑衣人,轻松地将他们一一击毙。
在停在刘风家正面街道上的一辆厢式货车里,黑衣人首领鲍斯叼着雪茄坐在副驾驶座上,静静地听着从车外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当他听到巴雷特狙击步枪的射击声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紧咬的牙齿几乎要把嘴里的雪茄咬断。
这时,坐在鲍斯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递给他一部卫星电话,说道:“(英)鲍斯, 斯坦利在找你。”
鲍斯从嘴里取出雪茄,接过电话,冷冷地说道:“(英)有什么事?”
听筒里传出斯坦利的声音:“(英)你在哪里?”
鲍斯粗鲁地说道:“(英)我正他妈的干活呢,你要干什么?”
斯坦利说道:“(英)我听说你还在和刘风纠缠,你还没搞定他吗?”
鲍斯说道:“(英)还没有,但是快了。”
斯坦利说道:“(英)很好。听着,我要他活着,抓到他后把他送到我这里。”
鲍斯暴怒道:“(英)什么?你在开玩笑吧?他杀了超过十个我的手下。不行,我要让他死!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他妈的最好少管。”
斯坦利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英)不要紧的,鲍斯。我比你更需要他。我会为他多付你五十万,怎么样?”
鲍斯断然拒绝道:“(英)不,这和钱无关。”
斯坦利说道:“(英)伙计,别耍小孩子脾气。一百万,这是我的底价,要不要?”
鲍斯把雪茄放到嘴里狠狠地吸了几口,说道:“(英)好吧,成交!”
鲍斯把电话扔回给黑衣人,抓起一台步话机,发出指令:“(英)嘿,伙计们。我要那个狗娘养的活着。”
坐在鲍斯身后的黑衣人抱怨道:“(英)鲍斯,我们是被训练来杀人的,而不是做保姆。”
鲍斯吸着雪茄沉思了一会,拿过卫星电话按下了一组号码。
电话接通,斯坦利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英)怎么样啦?”
鲍斯说道:“(英)我需要一些杜宾狗。”
斯坦利说道:“(英)可以,几条?”
鲍斯说道:“(英)至少四条。”
斯坦利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英)我会给你送六条过去。但是这次别再搞砸了,好吗?”
鲍斯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又拿起了对讲机,发出指令:“(英)嘿,伙计们,待在你们的位置,等我的命令。”
枪声停了下来,所有的黑衣人像是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夜色中。刘风趴在地上,努力睁大眼睛从瞄准镜里搜寻着,却再也看不到任何人活动的迹象,周围的一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刘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刘风能感觉到,在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但是,饥饿和疲劳让他不愿再挪动一步,只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而且在做这一切之前,刘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自己安排好退路,他的计划仅仅是到这片白桦林的边缘,甚至没有想过躲到白桦林里去。无论结果如何,刘风希望就在这里结束。
在枯燥无聊的等待中,月亮慢慢地在白桦林的边缘撒下了一圈斑驳陆离的浅影,而那浅影又随着阵阵微风的吹过不断变化着,把刘风带入到回忆中。

同样的一个月夜,刘风和凯茜并排慢步走在白桦林边缘的草地上。
凯茜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说道:“很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月亮了。”
刘风抬头看了看夜空,说道:“你喜欢这月亮吗?我可以陪你一直看下去。”
凯茜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刘风,问道:“然后呢?”
刘风一时语塞,看着凯茜不知该怎么回答,凯茜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刘风果断地说:“我可以离婚。”
凯茜又问道:“然后呢?”
刘风笑了笑,说道:“然后我带着你天涯海角呗。”
凯茜摇了摇头,停住了脚步,说道:“就到这里吧。”
刘风说道:“好,我送你回家。”
凯茜低声说道:“我是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刘风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凯茜幽幽地说道:“我已经犯了所有的错,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该结束了。”
刘风看着凯茜,沉默不语。
凯茜的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说道:“这样对大家都好。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或者,你可以做我的大哥,我一直想有个大哥……”
刘风打断凯茜的话,说道:“行!只要你开心,我怎么着都无所谓。”
凯茜挽住刘风的胳膊,说道:“那就这么说定啦!哥,送我回家吧。”

在一间宽敞的单人病房里,沈爵士躺在病床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床头的心率监测器里显示着清晰稳定的心跳脉动。凯茜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右手握着沈爵士的手,左手托腮靠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他那苍白的脸庞,回想着和斯坦利的对话。
渐渐地,在凯茜眼中,沈爵士的脸庞变成了刘风的样子,两人正坐在一家越南米粉店里,刘风在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米粉,凯茜微笑着坐在刘风对面看着他。
刘风抬头看了一眼凯茜,问道:“你怎么不吃?”
凯茜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面前的米粉,撇了撇嘴,说道:“这家的味道一般,我也不是特别饿。”
刘风笑了笑,说道:“这种档次不高的小饭店应该不适合你吧?”
凯茜说道:“也不是呀,我经常和朋友吃越南餐的”
刘风问道:“你老公也吃吗?”
凯茜说道:“他?从来不会。他只在家里,吃我亲手做的饭菜。”
刘风说道:“那你做的一定比饭店还好吃,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艺?”
凯茜说道:“好呀!有机会的。”
刘风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希望不要让我等到牙都掉光了。”
凯茜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风又说道:“对啦,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凯茜想了想,狡黠地一笑,说道:“他?什么也不做,又什么都做。平常主要参加一些社会活动,经常在北美和香港两地飞来飞去,要么就是待在家里看书。”
刘风坏笑着说道:“空中飞人啊?”
凯茜白了刘风一眼,说道:“少胡说!他可以算是个社会活动家吧,经常做一些慈善事业。”
刘风说道:“不会是政客吧?”
凯茜说道:“不是,不过他倒是比较关心这边的政治,经常说华人要积极参政议政,这样华人的声音才会被主流社会听到和关注。”
刘风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扯淡!在洋人眼里,华人就是床底下的夜壶。用到华人选票的时候,就捧到手上,用不到的时候就一脚踢到床底下。华人再怎么参政也是在洋人画好的圈子里打转,做跟屁虫,给洋鬼子舔菊。”
凯茜皱着眉说道:“你怎么这样讲话?你也太偏激了!”
刘风看出了凯茜的不悦,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吃他的米粉。

在回忆中的凯茜似乎又闻到了那股米粉的香味,但是那味道并不好闻,反而刺激得她一阵阵地反胃,一股酸水涌上她的喉间,她连忙捂住嘴跑进病房的卫生间,趴在洗手盆上干呕着,却没有吐出任何东西。凯茜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捧着水冲了冲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
凯茜回到病床旁时,沈爵士的手微微一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夜色笼罩下的草地上,时不时地响起几下虫鸣,刺激着刘风的神经,令他不至于在昏昏沉沉中睡去。隐约中,刘风听到远处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开到他家附近就停了下来,他转动了一下巴雷特狙击步枪,试图从瞄准镜里找到什么,但是却一无所获。猛然间,刘风瞥见三个小黑点出现在他右侧前方的草地上,快速地朝他所在的位置跳跃奔跑过来,那敏捷的动作绝非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与此同时,在他的左侧前方也出现了同样的三个小黑点。
小黑点的移动速度很快,刘风根本无法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捕捉目标,他果断地拿起放在一边的VZ58步枪,蹲起身来,举枪瞄准。然而,刘风马上发现VZ58步枪的铁瞄在黑暗的背景中也失去了作用。于是,他不再瞄准,只是凭感觉对着小黑点连续地扣动着扳机,试图用密集的弹雨来覆盖小黑点。但是半自动步枪的射击速度根本达不到刘风预期的效果,直到他打光一个弹匣也没有击中任何一个目标。就在刘风手忙脚乱地换着弹匣的时候,小黑点们已经冲到距离他大约20米的地方。这下刘风看得清清楚楚,那居然是六条杜宾犬,分别从两侧向他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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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刘风的常识告诉他,现在转身逃跑就是把最薄弱的后背暴露出来,而且他的速度也根本不可能是每小时可以全速奔跑32英里的杜宾犬的对手。他连忙站起身,扔下手中的步枪,双手分别从腰后拔出两把54式手枪,在大腿外侧蹭开击锤,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后退着,一边对着从两侧扑过来的杜宾犬开火。
随着清脆的枪声,冲在最前面的两条杜宾犬被打中后哀号着倒在地上,刘风再也没有开枪的机会了,剩下的四条杜宾犬全部扑到他的身上,紧紧地咬住了他身体的不同部位。刘风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他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群狗的撕咬。四条杜宾犬明显是受过特殊训练,它们相互配合得非常默契,按照各自的分工分别咬住刘风的四肢拼命向四个方向拖拽,很快就耗尽了刘风的体力,把他牢牢地控制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不久,三个黑衣人跑到刘风身旁,其中一个看了看刘风,用枪托狠狠地砸到他的太阳穴上,刘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三个黑衣人扒下刘风身上的战术马甲,搜走所有的武器后,用手铐把他的双手反铐起来,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向草地外拖去。
鲍斯站在车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着被拖过来的刘风,拔出了1911手枪。
鲜血从刘风被砸破的额角慢慢流下,一滴滴地掉落在他面前的土里。他被两个黑衣人按跪在地上,渐渐从昏厥中醒过来,太阳穴上挨的那一下重击令他感觉到一阵阵天旋地转。
恍惚中,刘风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战术靴,他费力地抬起头来,鲍斯站在他的面前,用手枪顶在他的前额上,冷笑着说道:“(英)好啊!我终于逮到你了。”
说着,鲍斯扳起击锤,手指扣到扳机上。
刘风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喘着粗气盯着鲍斯,微微笑着,额头向前顶了顶枪口,用微弱但是清晰的声音说道:“(英)来啊,开枪吧!”
鲍斯有些惊讶地歪头看着刘风,说道:“(英)你他妈的……”
鲍斯把枪口挪了一下,对着刘风的左肩开了一枪。
近距离的射击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把刘风撞得向后摔倒在地,他强忍着没有出声,但是剧烈的疼痛令他差点闭过气去,突然间产生的大量肾上腺激素导致的心跳加速使得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起来。
两个黑衣人重新把刘风从地上拎起来,按在鲍斯的面前,鲍斯又把枪对准了他的头部。
这时,一个穿着皇家骑警驯犬员制服的人牵着四条杜宾犬走到鲍斯身边,按住他持枪的手,说道:“(英)够啦!斯坦利要活的。”
鲍斯转头看了看驯犬员,抽回手枪,插进绑在大腿上的枪套,双手一摊,说道:“(英)好吧!他现在是你的啦。”
随后,鲍斯冲按着刘风的两个黑衣人一歪头,两人架起刘风,把他拖进了一辆厢式货车。在车里,刘风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当刘风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一间病房的床上。他眯起眼睛,过了很久才适应了房间里刺眼的灯光。刘风费力地转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他惊讶地看到一名全副武装的皇家骑警警员坐在病房门口的一把椅子上,正冷冷地看着他。
刘风对警员说道:“(英)嘿,我在哪里?医院吗?”
警员并没有理会刘风,只是按住挂在肩头的对讲机的按钮轻声说了几句话。
刘风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一切,然后又睁开眼睛看着警员,心里充满了困惑。
混乱的思维令刘风变得烦躁不安起来,他又冲警员大声说道:“(英)这他妈的是哪里?”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斯坦利走了进来。他冲坐在门口的警员摆了摆手,警员站起身离开了病房。斯坦利走到刘风身旁,静静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刘风盯着斯坦利,问道:“(英)你是谁?”
斯坦利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低头看着他。刘风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对他进行心理战,便不再说话,只是回瞪着斯坦利,和他进行着眼神的交锋。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5分钟的时间,斯坦利终于开口说道:“(英)我是斯坦利。你是刘风,对吗?”
刘风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斯坦利继续说道:“(英)你就是那个在我们国家引起这场大混乱的人,对吧?”
刘风皱起眉头,说道:“(英)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斯坦利笑了,并没有接刘风的话茬,说道:“(英)你现在有很大的麻烦,年轻人。”
刘风有点激动地说道:“(英)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斯坦利摆了摆手,说道:“(英)不,不,我并不想从你那里得到任何东西。正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
刘风说道:“(英)哦,是吗?”
斯坦利继续说道:“(英)我们有所有的证据。你用来杀人的枪,还有看到你杀人的目击者。我们手头的所有证据可以把你在监狱里关到死。”
刘风瞪着斯坦利,说道:“(英)你知道事实真相,对吧?我不是罪魁祸首,那都是雇佣兵干的。”
斯坦利微笑着说道:“(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正如我所说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
刘风深吸一口气,说道:“(英)那么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斯坦利说道:“(英)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来帮你的。”
刘风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英)别再浪费你的时间了,你可以直接点。”
斯坦利说道:“(英)好吧,我可以和你达成一个协议。如果你在法庭上承认所有的一切,我可以让法官只判你二十年徒刑,而不是不得保释的终身监禁。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你甚至不用在监狱里度过所有的刑期。”
刘风哈哈大笑起来,因为笑得太用力,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一咧嘴,他刚想伸手去捂住伤口,但是手却被拴在床边栏杆上的手铐给拽住了。
刘风闭上眼睛,做了几下深呼吸,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又睁开眼睛,看着斯坦利,说道:“(英)坦白地说,我不在乎会在他妈的监狱里坐多少年牢,而且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去承认我没做过的任何事,你最好再找一个更好的诱饵。”
说完,刘风努力憋住笑声,以防再次牵动伤口,满脸嘲讽地看着斯坦利。
斯坦利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刘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在斯坦利过往的经历中,任何一个人都是有软肋的,名誉、权力、金钱、女色、家人或者自由,这些都可以成为他用来攻破对方铜墙铁壁的最有力武器,然而现在,这些武器似乎都无法用到刘风身上。
斯坦利停顿了一下,说道:“(英)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休息一下。请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会再来和你好好谈一谈的。”
说完,斯坦利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斯坦利回到办公室后,重重地坐到黑皮椅上,从办公桌上的一个木盒里拿出一根雪茄,用雪茄钳剪掉尾部的包烟皮,划着一根长条火柴点燃雪茄,狠狠地吸了两口,吐出一股灰白色的烟雾。他靠到椅背上,仰头注视着冉冉升起的烟雾,眉头皱到了一起。随后,他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抽出厚厚的一叠资料翻看起来。
资料的第一页是刘风的标准证件照,一头桀骜不驯的短发和微微上翘的嘴角露出的那一丝笑意,令斯坦利不由自主地想起病床上的刘风曾经对他流露出的嘲讽神情。斯坦利恼火地继续翻动着资料,一边仔细阅读一边认真地思考着。看完全部资料后,斯坦利也没有想出任何办法该如何对付这个已经躺在病床上、完全处于他掌控之中的看似瘦弱的华人。
斯坦利把手里的资料扔到办公桌上,又拉开一个抽屉按下里面的按钮,调出隐藏在墙后的大幅液晶显示屏,播放起在凯茜家录下的视频来。看着画面中正和刘风亲热的凯茜,斯坦利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烟雾,闭上眼睛,慢慢品味起雪茄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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